顾一诚愣怔许久,回过神,房门半敞,空气中仍残留着她的香水味。
她像弥散地白檀香,处处充斥,却没人能挽住如烟似雾地虚妄。
她也确实做到了合约前的承诺:“我不会爱上你,你也别爱上我。”
是先心动的人违背了约定。
电竞房内,顾一诚抱着膝盖,蹲坐在角落,连明媚阳光地金色发丝都照不亮那份低落。
她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不管她怎么努力,慕怀都不肯跟她好好过日子。
这么多年真的一点喜欢都没有吗?
她吸吸有些堵塞地鼻腔,从卫衣口袋掏出手机。
眸中雾气让她看不清联系人备注,她条件反射地习惯性点开置顶,按住语音录制。
“那你……”
顾一诚上滑取消,清了清嗓子。
“那你几点……不行不行。”
录入一半地语音又一次取消,鼻音太重,跟刚哭过一样。
她不能叫慕怀看轻她。
顾一诚搓搓脸,揉揉眼睛,几乎要把肺咳出来似的,清空嗓子里地哽咽酸涩。
“那你几点回来嘛?”尾音软儒,藏着讨好。
“咱俩好好过日子呗。”
“不离婚。”
她压着心底快要喘不过气地胸闷难过,尽量轻快地说。
窗外阴云暗了又暗,顾一诚蜷在角落,一眨不眨,一动不动地捏着手机,看着一小时过去,仍旧没有任何回应地聊天页面。
过久地盯视等待让她眼眶酸痛,分泌出温热液体,顾一诚仰头看窗,缓解眼部不适。
“真是的,”她眨了眨眼,在空旷房间里自言自语,“一吵架就不理人。”
她们只是吵架了,没别的。
是她太敏感了,让慕怀感觉有压力吧。
她都说了照顾一下,没什么的,她应该相信她。
顾一诚发了个呲牙傻笑地黄豆表情包。
顺嘴亲了口备注上的小法师三字,眼中溢着星汉无边地浓烈爱意。
少年心性的爱情执着又热烈,她总觉得慕怀退一步,她前进个三步四步,就可以一直抓着她手走下去。
沉入海底地消息在京市另一隅响起。
堆满卷宗地办公桌上亦躺着屏幕未熄的手机。
慕怀双腿交叠,右肘置于扶手,握着漫画书一角,左手随意搭着封面,是个准备将两册漫画放进抽屉地动作。
三条语音均被转成文字。
她始终不敢播放她的语音。
顾一诚不提离婚,她们也早晚有这一天。
她知道楚欣瑶想要什么,她想要的,她恰好也能给。
婚姻对慕怀来说,和女朋友的虚名一样,给谁都行。
这段时间照顾相处下来,她并不反感楚欣瑶,不反感,那就是可以喜欢。
楚欣瑶的一切都是她理想型的模样,温柔漂亮,身形娇小,能激发她本能地保护欲。
顾一诚,单是杵在那就是挑衅她的征服欲。
她可以对顾一诚产生感情,没理由不喜欢楚欣瑶。
楚欣瑶符合她对法定妻子的所有要求,于姐姐,是莫大恩情,于父母,是可以让他们不再操心地完美结合,于她,亦没有任何坏处。
如她父母所说,楚欣瑶可以方方面面周全周到,不像顾家女儿那么莽撞跳脱。
就算婚后磨合不出感情,也会有大把女人前仆后继地做好一个情人该有的听话乖巧。
倘若顾一诚愿意,她们可以继续保持现有关系,或月月一夜情,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在性偏好上多做一些妥协,就当对她的补偿。
可顾一诚会愿意吗?
凝着屏幕地黑色眼眸氤氲着低沉。
顾一诚不会愿意。
让她做个见不得光的情人,无疑是折辱她,依照她的性格,她要真这么做了,强迫她留在身边,做一个只共享欢爱的情人,她能一天打她三顿。
所以。
离婚是早晚的,亦注定分开。
放弃和顾一诚的关系,是利弊权衡下对各方最有益地选择。
她们本就不同路,不过是一纸合约,将飞鸟与野花绑了三年。
她会在婚后慢慢忘掉顾一诚。顾一诚也会忘掉她。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