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与船内动乱同时抵达,没费多大力便控制了在场人员。
云端那几个核心人物都不在船上,他们不清楚王侨具体计划,自然也不知该何去何从,迷茫让他们分出两派阵营。
一派是信了慕怀鬼话,认为自首就能无罪释放,谄媚且主动地递出了身份证,“良民,大大滴良民。”
一派则认为慕家小女满嘴跑火车,她的话信不得,自救最为稳妥。
私人码头地势崎岖,停靠位置海水不深,在船上跟警察玩起了捉迷藏,试图趁乱跳海,再游回岸边,借着地势逃生。
以至于场面虽被有序控制,但危险仍旧暗藏。
慕怀伤势需要及时处理,便在警察护送下出了密室,安全下船。
游轮到岸边有一条由木板衔接的宽桥,顾一诚背着慕怀,哭得稀里哗啦,她脱掉卫衣里的白短袖帮她加固止血,看见了那道破开皮肉血流不止地刀口。
慕怀那么怕疼一个人,怎么忍得了这样的疼。
顾一诚吸了吸鼻子,后悔道,“我就应该紧跟着那辆车,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密室温度成霜,慕怀被冻了挺久,寒冷会减少神经的血液供应,降低痛觉,加之环境不安全,比起痛到放弃行动能力,还是求生欲占据了上风。
出了密室,身体温度逐渐升高,那被短暂冰封的痛意剧烈翻涌,慕怀脸上已然没了颜色,雪一样的白,鬓角沁出细密冷汗,软软地趴在顾一诚背上,连呼吸都很微弱,却在听到她的自责后,偏过没什么力气的脑袋,安抚地亲了亲她颈侧,很轻,如羽毛拂过。
“小怀!”
一道熟悉担忧地声音闯入慕怀耳中,她抬起头,看向仓促跑来的慕挽潼,昏沉意识瞬间清醒。
没了岸边看守阻拦的工作人员,顾裴希与宋储风一见到顾一诚,便急忙上前。
就在这时,泛着冷冽寒光的锋利刀刃幽幽贴上雪白颈部。
慕挽潼和顾裴希呼吸一滞,分别止住脚步。
两个持刀男人远凝着慕怀,目露凶色,恶狠狠道,“都是因为你,害得我们东躲西藏,”他挑了挑断眉,坑洼不平地橘皱皮肤冷笑堆起,“慕律师,要怪就怪你不该趟这趟浑水!”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慕挽潼与顾裴希就被两个黑衣人劫持着拖下了海。
“裴希!”
“妈妈!”
宋储风连忙去拉,却只拉住一点衣料,丝滑缎面从指尖滑走。
顾一诚反应快速,在急切中动作还算轻柔的放下慕怀,就要朝掀起水花的地方跑去。
慕怀拽住顾一诚衣袖,隐匿哭腔中带着恳求,“先救我姐,一诚……”
顾一诚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许多,琥珀色瞳孔弥漫着对慕怀的不忍与心疼,可更多的是复杂和坚定。
慕怀拽得很紧,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溺水稻草,她眼圈泛红,清透泪液从眼尾划落,是顾一诚从未见过的脆弱。
她觉得这一刻的慕怀,竟然有些无助可怜。
从前那个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从容不迫,总能跟人开开玩笑,引导她人放松的慕怀好像不复存在,变成了一个要依附她才能生存的菟丝花。
顾一诚躲开她的视线,不敢看她。
扑通一声。
海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木桥。
宋储风不会游泳,只能跪在岸边催促顾一诚快去救妈妈。
顾一诚管不上许多,亦顾不上慕怀身体状况如何,用了些力甩开袖子上紧紧攥着的手,跳下了海,朝顾裴希落水的方向游去。
宋储风扯着嗓子,使声音穿透海面,边喊边跑,“一诚宝宝快游啊!快游啊!”
慕怀左腹不断泛起剧烈疼痛,顾一诚这么一甩,重心不稳地摔在地上。
事情发生的太快,没掀起多大浪花,警方没注意到这边情况,慕怀手足无措地想要起身,去找救援人员。
就当她快要被绝望淹没时,一抹白色身影蜕掉浅色外套,没有半分犹豫地跳入海中。
是楚欣瑶。
靠近岸边的海区不深,却也不浅,海面接连扑起小浪花。
顾一诚自小学游泳,防身格斗等,运动天赋又高,圈住顾裴希腰身同时箍住对方持刀腕部,用力一折,海水中那只手迅速畸形肿胀,匕首从手中脱落。
男人面色青白,咬着牙关,拽着顾裴希胳膊不松手。
顾一诚攥起拳头,下了死手地重击了下对方太阳穴,将她们往海底拉拽的水鬼瞬间消散,阻碍也随之褪去。
她搂抱着已经没了挣扎力气的顾裴希,加快了速度游到岸边,把人托起,宋储风在岸边接应,人很快救上了岸。
海面赫然出现一条由鲜血染红的甬道,是楚欣瑶游来的方向。
顾一诚回身把慕挽潼和楚欣瑶捞了上来。
慕怀忍着疼痛,跌跪到慕挽潼身边,一声又一声地唤着姐姐。
两人没落水多久就被救上了岸,除了受到惊吓,倒也没伤到内外,只不过慕挽潼惊吓过度,指了指楚欣瑶,示意慕怀去看她,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