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吗？”

“甜。还有吗？”

“没有了。”

“可惜了，维渡领地没有龙棘果树。”

“是啊，可惜了。”

……

越夏和小男孩并排坐在树上，也若有闲情似的晃悠着腿，聊着天的时候，手上的龙棘果也吃完了。

“我赌你在这医院呆超不过三天。”小男孩把沾了果汁的手指在树干上蹭了蹭，指着空空的3号病房说道。

“也许吧。”越夏敷衍着。

树上的视野不错，病房里的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也许简单干净的表象之下藏着一连串的麻烦，所以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尽快离开。

“我本来还想给你个回礼呢！因为已经很久没人陪我爬树送我吃的了。”小男孩有点遗憾。

“一个龙棘果而已，不用啦！”越夏被小男孩的天真逗笑了。

“你不好奇吗？前十二个，她们都是为什么走的？”小男孩问。

“如果我是第十三个，就能知道为什么了吧！”越夏笑着回答。

“好吧，两天后你要是没走，树上见。”大概是觉得有些扫兴，小男孩没等越夏接话，就手脚并用地抱着树干溜到地上跑走了。

越夏没打算从树上下去，又往上爬了一层楼的高度，视野更加开阔，甚至能看见医院门口零星来往的人和另一栋楼里亮着灯的病房。

当然，来往医院的大多脸上都没什么好颜色，越夏的注意力被一个在阳台上哭泣的母亲吸引了。

瘦小佝偻的身体孤零零地靠在墙边，那位母亲用袖子蹭着脸上的眼泪，又猛地把脸埋进了手掌，她整个人越来越弯，弯到越夏几乎看不见她，可眨眼间，她又忽然转身，伸出双臂迎着屋内出来的人消失在了阳台上。

越夏心里动了动，忽然觉得有点累，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树上闭目养神。

暮色四合，越夏觉得周遭嘈杂的一切好像渐渐安静了下来。

要是躲在这样一个不知名的小角落过一辈子，是不是也没什么不好。

就像所有的麻烦开始之前，小小的她和母亲玩儿捉迷藏，无论藏在什么地方，她都只觉得有意思，被找到有意思，被找不到更有意思。

所以即使知道是浪费时间，她还是不想睁眼，直到耳边的声音又浮起来，她才逼自己从新打起精神。

刚想从树上下去，她就看见医院大门口开缓缓开进来一辆救护车。

救护车向着特护病房所在的这栋楼开过来了，越夏随着车调整自己的方向，又从坐着变成了扶树站着。

一辆担架被从救护车上抬了下来。

几个身材结实的男医护贴着担架把病人往楼里送，越夏被挡住了视线，只能透过他们肩膀的缝隙，隐约看到担架上躺着的人好像穿着一身斑驳的蓝紫色衣服。

救护车沿着专项通道驶离了大楼，越夏也回到了3号特护病房，虽然被告知第二早上按时到岗就好，但她总觉得担架上躺着的，就是3号病人。

这破地方，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毫无意外，病房门上悄悄贴着的隐形胶带被开门的动作扯开了。这样的小把戏总是简单而有效，越夏路过房间时，一眼就瞟到了虚在门上的另一半胶带。

所以半小时以后，她又假装要打扫收拾进到了病房里面。

拉紧的窗帘像野兽一口吞掉了屋内所有的光，越夏没立刻开灯，而是站在进可攻退可守的门边，屏息等待。

她知道3号病人此刻就躺在床上，进门的时候她身后透着楼道内的光，扫到了床上起伏的一角，床上的人一定能感觉到门边的动静，却还是一动不动。

她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是白色床单覆盖着病人的头——安静到死了。

“不说话我就开灯了，我数三个数，3——2——”越夏打算主动出击。

话音未落，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地上的水痕我清理干净了，这工作也太辛苦了，加班费少了我可不干呢！”

越夏说着，打开了脚边的清洁机器人，她特意挑了角落里又老又旧又能产生噪音的那台，伴着脚边嗡嗡的轰鸣声，越夏按着贴身的枪，走近了病床。

床头传来低低的一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