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桑格猜测,这么做大概是为了持续跟进这些居民的情况,所以通过转院的方式,用医院专车进行的转移。
目前还没有出院的居民寥寥无几,大多是耄耋老人和婴幼儿,越夏之所以来这间医院,也是因为看到了这个人的年龄和她差不多大,沟通机会可能多一些。
只是没想到,遇到了个怪美人。
“问不出来就及时撤退,总归还有其他办法。”
就在越夏打定主意不在这里多浪费时间的时候,3号病人终于从藤椅上慢慢悠悠坐起来了。
越夏也跟着握紧了手里的托盘,以防对方随时扔什么东西过来。
庆幸的是托盘没有排上用场,可病人的确打翻了水杯。
洒出来的水顺着桌布流成了一条小瀑布,在地板上滴答成了一片。
越夏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等水流得差不多了,才走过去扶起了杯子,问道:“不小心碰到的吗?要不要我再去接一杯?需要的话点头就好。”
病人摇头了,又指了指地下,动作很明确。
“要把地擦干净吗?您稍等,我这就去找清洁员。”
越夏说着,不等病人反应就转身走向门外,却在上前一步后瞬间回转,手上的托盘随小臂在半空中画出半个圈,正挡下了从身后飞过来的杯子。
特质的金属杯“铛”地一下打到墙上,又在地上弹了几下,才慢慢打着转停下了。
“还有吗?一起收拾了。”
越夏笑着,终于看见了病人从藤椅上站了起来,有些意外,她竟然需要稍稍抬头才能正视这位怪美人。
气氛又突然凝固,越夏也不再等,转身走了。
此时的楼道也已空无一人,越夏犹豫片刻,还是去找了一台清洁机器人回到了病房。
地板上,杯子和那滩水迹还在,病人却换上了一身病号服,安静端坐在床上。可即使这样的穿着,她整个人看上去也像灰暗月色中的珍珠,自顾自散发着灼灼华光。
“您这是要……”
越夏的问话突然被敲门声打断,可病人还没有应答,门就被推开了。
“准备好了,走吧。”几个医生走到病人面前,对着她平静说道。
病人没有丝毫迟疑,起身、抬手、在医生的搀扶下缓步离开,越夏被完全晾在一边,像个透明人。
环顾空无一人的房间,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索性,她决定先打扫房间,趁机看看这个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可打开清洁机器人的瞬间,她却在这一小滩水前停下了。
几道水痕从水滩中延伸出来,歪歪扭扭又十分连贯,总之看起来不太自然。
这是病人蘸着水在木质地板上画的画或者写的字吗?
越夏扫了一眼门口,竖起耳朵确认此刻没有人走近房间,起身拉开窗帘让夕阳的余辉照了进来。借着水痕折射出的光,她终于看清了地板上的笔迹:“救我、重谢。”
“?”
谈笑声由远到近,从门口飘了过来去,越夏匆忙用手抹乱了水滩,走出去叫住了刚刚经过的护士。
“那个……我没有找到这个清洁机器人的电源接口,您能不能帮帮我?”越夏向护士投去求助的目光。
“哎呀,这个机器人不需要接电源,直接按这里就好啦!”护士笑着向越夏做示范。
“好的,谢谢!我怕耽误了打扫3号病人的房间,一着急就慌了,她……是不是很快就会回来?”越夏趁机询问。
“那你不用着急了!她啊,今天一整晚都不会在……”护士笑得意味深长,“你明天早上九点之前在她门口等着就行。”
“噢……原来病情这么严重啊……”越夏眼里满是怜惜。
“唉,她是蛮可怜的,也不是得了什么病,就是被……”
“咳咳,注意工作纪律!”
护士长不知道从哪突然冒了出来,越夏感觉肩膀被重重拍了一下,她和护士两个人各领了几句警告,快速回到了工作岗位上。
回到病房以后,越夏开始仔细打扫,可除了地上的那几个字,没有发现任何有关这个人病情的蛛丝马迹。
唯一一点让她有些在意的是,除了刚刚换下来的那条奶油色长裙,病人的衣橱里没有多余的衣物和鞋子,甚至连块手帕都没有,其实这件长裙也并不像外出服,反而更像是睡裙。
夜晚的凉风从窗外吹进来,越夏望着挂在树梢的清明月亮,心里却纠结成了一团麻线。
这个3号病人,难不成是演练了无数遍才找到这么隐晦又熟练的求救方法?她看起来也并不像被改造洗脑过的。
夏果节开幕在即,如果因为救她而卷入了更多的麻烦,未来面对的局面也许会更加复杂,但如果不救……
“十一,十二,十三……”窗外的树枝上传来小孩子的数数声,“你是第十三个新来的,这可不太吉利哟……”
越夏一抬头,发现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坐在高高的树干上,正荡悠着两条小胖腿对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