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焰任由脑子里的想法围着越夏。

围着她绕啊绕的停不下来。

当初越铎把她丢到他面前，当面说她是把“顺手”的小刀，可背地里又补了一句：“不好用也可以‘顺手’丢了。”

他了解她之前的战绩，初次见她时，看着她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和那双空无一物的眼睛，只当她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杀人工具罢了。

直到她第一次暗杀他失败，被押在地上逼着说出同党，她竟闪着刀锋般尖利的目光骂他：

“呸！什么同党！就我一个！天杀的你就别让我有下次！你这只报丧的乌鸦！”

老实说，想杀他的和正去杀他的人那么多，他实在没时间听那些人多说一个字，更别提还有什么机会骂他家族的金乌炎日徽章了。

可怪就怪在，眼前这家伙短短几句话，就激起了他的逆反心理、胜负欲、甚至是想听听她接下来还能怎么骂的好奇心。

所以他只回了句“偏偏让你有下次！”就任她想办法越狱，暗中默许把她放了。

大概这就是开始。

后来啊——

她下毒，他抓了她以后，就当着她的面把毒喂鸽子喂麻雀，她骂他是魔鬼乌鸦，后来就改成了设计机关。

她设计的机关，他故意在最后时刻揭开，还当她的面挑毛病，教她怎么改良才能命中率更高、人死得更透，她骂他是变态乌鸦，几次改良失败以后又转为了伺机直攻。

她近身直攻的身手确实不错，他不让其他人插手，直接和她过招，先防守，再找个机会反攻，把她制服后，还要笑着问她：“这次服了吧？”

直到最后一次被抓住，她一句话都没说，被关进密室后也滴水未进，他才察觉出了不对。

“恨我还是恨你父亲？”他平静地问。

“只有国仇，没有家恨。”她平静地答。

看出她一心求死，他想劝她，恍然发现自己生怕说错了话。

不知道最后起作用的是那顿豪华丰盛的“断头饭”，还是他郑重其事的承诺：

“夏，好好看着我，我将带莫国走向光明。如果我没做到，你再杀我也不迟。”

他以为她肯定不会相信，还会骂他是虚伪的乌鸦。

可她偏偏就点头信了。

然而雇她当保镖的那些日子，她的经验值和战斗力与日俱增，但整个人看起来似乎又回到了当杀人工具的冷漠样子。

他却再也没办法冷眼看待她了。

和她“过招”的时候，他从不把她当成杀手或是敌人，她就像一株生命力顽强的龙舌兰，外冷但内热，带刺的盔甲下却掩藏着一颗甘愿“殉道”的心。

所以，他早就把她当成了铁甲如冰的战场上，他唯一想看到的小太阳。

家族徽章上刻的是金乌向炎日，所以乌鸦和太阳是绝配。

后来有件小事他有些意外，订婚以后，她再也没骂过他乌鸦，生气的时候，就只剩下了一句“天杀的”。

他没问过，她便不解释。

他总以为长路虽艰难漫长，但他们还有的是时间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其实这虚拟世界也足够庞大，庞大到他可以为她虚构一个完美世界，他想她一定也会来，但是，他不想让她流连忘返。

现在他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同样残酷，也许是更加折磨人的考验。

因为刚刚他想到的关于越夏的一切，都没有被提前植入系统，虚拟世界的林焰没有这部分记忆，这些记忆，全都来自于他自己现存的自主意识。

“的确是放手一搏的最后机会了。”

林焰目光飘向窗外，海风依然不知疲倦地吹进来，越夏是什么时候偷偷溜出去的，又偷偷溜去哪了，他毫不知情。

不过她一定是向着那个目标不断前进的，这点他可以百分之一百地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