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国铂城,第一重犯监狱,行刑室。
“你知道的,她能救你的母亲。”
隔空投出的屏幕上是阿斐清晰的正脸,越夏向临刑前的越鲁做着最后的确认。
越鲁盘腿坐在地上,根本没抬眼,他指尖一下一下敲击着水杯的杯沿,像在指针在一秒一秒爬着时间。
“父亲是永久监禁,我是处死,救活我的母亲让她生不如死,这就是你们对她的惩罚吗?”他问。
越夏故意把画面移进越鲁避不开的视线范围内,遗憾叹道:“可惜了,之前给过你自诉的机会。越鲁,你早该听我的。”
越鲁突然打翻水杯,狰狞着眉眼向越夏吼道:“你个忘恩负义的叛徒!你也别想过安宁日子!”
越夏微扬嘴角,把画面定格在了阿斐的灿烂一笑,“是啊,和你即将迎来的安宁相比,我的日子简直热闹得可怕。”
“放心,整个哲坦星会热闹到变成地狱的!到时候,你甚至连个上阵的棋子都算不上!”越鲁终于看向了阿斐的脸,又把目光慢慢移向了越夏。
“我当然不算棋子!醒醒吧越鲁!我是下棋的人啊!不好用的棋子,都像你一样被我杀掉了啊!她就比你听话多了!”越夏特意又把阿斐的笑脸在越鲁面前晃了晃。
“哈哈哈哈!做梦的人是你啊越夏!你根本不认识她!”
伴着越鲁疯魔般的笑声,两名军官正步走进了行刑室。
很快,越夏的背后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她闭上双眼,轻轻呼了口气。
果然,事前派人在越鲁的水杯中下的“吐真剂”没起任何作用。
可即使预料到这会是场一无所获的对话,她还是免不了感到沮丧。
还有不远处消散不去的离婚意向值也是。
即使知道林焰的离婚意向百分比上升不是件坏事,她还是免不了心里有点没好气。
与这个第一重犯监狱隔街相望的,是阿斐的新实验基地。
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个野生动物园。
阿斐最近变得没有那么粘人了,虽然嘴上没说,但越夏知道,她心里一直记着和泰格的约定,所以留在实验基地里的时间越来越久,甚至不需要林焰派兵把守,她也不会主动要求出去。
越夏沿着基地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每走几步,就能看到堪比一座小楼那么高的,竖着铁栅栏的巨大笼子。
笼子里的生物除了样子看起来陌生怪异,好像都很温顺,不经意和它们对视时,甚至能感受到它们的好奇和善意。
“啊,这是……”越夏在一个大笼子前停下了脚步,眼前的庞然大物让她忍不住惊呼出了声。
“这是狮虎兽Ⅱ型,别怕,不是密林里那个。”林焰的声音从身后不紧不慢地传来。
越夏有些意外,林焰现在应该在议事殿主持领主会议才对。
父亲越铎被审判以后,星国各领主对林焰的殷勤程度几乎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被林焰拉着一起参加了几次会议之后,越夏严正警告林焰:近期不想再看见这些领主们的嘴脸了!
也许越铎被判死刑的话,领主们还不至于表现得这么夸张,因为死人不会泄露更多的秘密,也不会咬出更多的人。
就连越夏自己,也体会到了两国民众对她态度的微妙变化。
那搜绑架她的飞船爆炸残骸、她被越鲁追杀时飞车逃生的片段、她悉心照顾莫国小王子的照片、军事法庭上她被林焰献吻的画面……
类似的“小道消息”在两国之间飞速传播,现在无论走到哪,都能看到那种带着崇拜和共情的眼神向她投过来——原来她看到最多的,要么就是毫无感情的“官方礼节”,要么就是毫不遮掩的侧目轻视。
反倒是这个关着野兽的大园子,能给她些冷静和清醒的独处时间——如果林焰来不找她的话。
“才没有害怕。”越夏背着手后退,故意和林焰拉开了几步距离。
林焰上前伸手邀请:“一起去阿斐的实验场看看?”
军官乔和另外几名士兵就站在林焰身后不远处,虽然身体偏向别处,眼睛直视正前方,但越夏知道,他们的余光全落在她和林焰这。
眼下的情况,拒绝林焰总不太合适,越夏只好浅浅行了个礼,伸手越过他的掌心,直接挎住了他的胳膊。
自从心里有了关于林焰手心温度的猜测,她反而有些畏首畏脚的。
不切实际的期待会降低判断力,她这样告诫自己。
四面都是加固玻璃的大型实验场,越夏在场外,能看清阿斐改造基因变异生物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