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纸机完成了工作,宵一抬头,正好看见麦森正斜靠门框,眯着眼睛看她。
“真是难得安稳的一觉啊,谢谢你的三明治,很好吃,是越夏大人教你做的吗?”
“不!和她没关系!”宵立刻否认,“她命令我无条件支持你的工作!”
“嗯,看来我猜得没错,她没用错人,是你挑错了方法。”麦森依旧懒散地靠着门框,挑眉看向宵的眼神有些复杂。
“哈,对不起。”宵把头低低埋了下去。
“其实如果你直接问我,我也会那么说,没准会告诉你更多……”麦森走进屋子,声音压低了些,“因为我也正想问你些事情。”
宵眼中闪着疑惑,没立刻接话。
“林焰大人的脑神经波动报警的阈值上线,也是浮动提高的,只是和越夏大人这样的正常人比起来,数据相对较低罢了。我倒是觉得,依照他们两个人的个性,大概也不喜欢动不动就被“报警”检测吧?”
“唔……”宵像是被提醒了什么,思索片刻之后脸颊忽然晕上了一片隐隐的红色。
“对不起麦森医生,我为我刚才的鲁莽和狭隘再次向你道歉。”宵立正身体,向麦森严肃鞠了一躬。
麦森摆摆手,温和地笑着表示没关系,却在左右张望之后,走进屋子把门关上了。
“作为接受道歉的条件,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以你了解的情况,目前医院里还有多少人像你一样,对任务延长这件事抱有消极态度?”
宵被问得一蒙,面露难色,支吾了一会儿才回答:“虽然大家对林焰大人能恢复这件事都表示很高兴,但结茧计划中的一部分人,和我的担忧一样。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
麦森向宵递去一个“了解”的眼神,接过了话:“其他人呢?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任何人,关于林焰和越夏大人的任何言论。”
“有些系统工程师,并不称越夏大人为‘大人’,他们直呼她的名字,甚至叫她‘那个女人!’尤其是最近,林焰大人有所恢复以后……”
宵说着,眼神渐渐凶了,“‘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还有几斤几两的本事’,是我路过他们时不经意听到的,简直是阴阳怪气!”
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麦森的神色也变得有些沉重,沉默了一会正色道:“你说的情况我们不能掉以轻心,我需要你的帮助,宵。”
宵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但似乎还陷在被回忆勾起的不满情绪里。
麦森走到宵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吧,这间医院里的每一个人都签了生死状,就算嘴上说着讨人厌的话,但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能带我们走出这间医院的,只有越夏大人。”
的确不是什么轻松的谈话,麦森难得的半天休息时间,也全都用在了在医院的各个任务小队之间的“闲逛”和“闲聊”上。
等再次回到病房,看着模拟舱的监视器发出稳定的不带任何感情的提示音,麦森反而觉得轻松了点。
但也只是轻松了点——他刚坐下没多久,越夏和林焰的全身神经监视系统就同时出现了史无前例的峰值爆发。
长短不同频率不一的报警声和色彩各异的急闪对话框,把整个病房闪成了庆典里炸开的烟花。
大概只有咧着嘴望向天空的阿斐,心里是十二分的喜悦和兴奋。
夏果节海上分会场的烟花秀在一片淡青色烟幕中绽开,是专门为庆祝越夏大人一行的检查圆满结束而特意设计编排的。
阿斐和桑格同乘的观景球悬浮在半空,占据着整片会场的最佳观赏位,单向透视的球体表面反射着烟花的缤纷,像被甩上了一道道彩色的荧点。
另一个观景球里,是气疯了的林焰,和同样气疯了的越夏。
当然,表达愤怒的方式有很多种,距离够近的时候可以抹了对方的脖子,如果实在没有趁手的武器,也可以是咬。
争吵过后已经没有了任何语言的交流,只剩下完全征服甚至惩罚对方的冲动。
如果非要说是从谁先开始的,那大概是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