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拖下一串碎银似的清辉,伴随着风起浪涌的波光粼粼,起伏不定的飘荡在漫无边际又澎湃诡谲的大海之上。
螺旋桨带起的狂暴风波打破了寂寥广阔的海域看似祥和的安宁,寒光四射的锥形探照光束无情的切割开海面上方零零碎碎的星星点点。
寒凉的水雾穿过严丝合缝的舱门密密麻麻的拍打在喻辞的心底,疲惫与游走在血管脉络里的alpha信息素泱泱不依的冲撞着他的五脏六腑泛起控制不住的酸水,喻辞无力的靠着椅背小憩,乱成一锅粥的思绪驱使着脑袋下意识让他差点将哽在嗓子里的那个名字脱口而出。
“权释…”
宋继清只见这个尚在梦中的儿子按耐不住打了个寒噤嘤咛出声,细若蚊呐的不成语调很难让人清晰的捕捉到,宋继清镜片闪过一丝折射海面粼粼波光的冰凌,他化开面上的霜寒浅浅一笑,随后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轻轻盖在喻辞的身上。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谨小慎微的动作,忽的让喻辞如临大敌的从梦中惊醒!
omega苍白的面色依然是孤傲到懒得做表情,他将男人裹着淡淡龙舌兰的大衣掀开了角,慢慢嗅到从腺体处传来微乎其微的苍松伏特加,锋利的眼尾轻佻的上扬,寡淡的看了宋继清一眼,哂笑一声:
“宋先生不用在我身上投入多余的亲情,你我只是互惠互利的关系,有那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处理掉后边一路跟上来的尾巴。”
宋继清不紧不慢的披上宋穆递来的新外套,眉眼含着温和,两手自然的放在双膝上,十分懂他似的若有所思道:
“毕竟是宝贝的朋友,如果Nova舍得的话,父亲可不会让他们活着见到今晚的月亮。”
喻辞压着眼睛,再次开口的声音稍带了点受了风的鼻音:
“得了吧,不想让你杀他不过是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不然哪天你不靠谱走到我前面了,间接背上TBT好几个执行官性命的我几个脑袋都不够他们悬赏的。”
“Nova是不相信父亲能保证你的安全吗?”
宋继清仿佛听到了什么惹人逗乐的笑话,优雅的从嗓间淌出几丝低沉醉人的语调。
“你们我谁都不信——”
喻辞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貌作困倦的闭上眼睛气定神闲的道:
“我很惜命的。”
良久之后,omega压在靠椅上的耳朵嗡鸣的漫不经意的敛到了宋继清痛疚怜惜的话。
“唉,是父亲的问题,缺少了我们Nova这么多年的陪伴,合该自作自受。”
宋继清意味深长的眼神落在喻辞那张白皙如纸的清峻面颊上,连眼角不易察觉的细纹也晕染上余光深邃幽长的韵味:
“但父亲就是好奇,那个小Spade到底许诺了我们Nova什么好处,竟然能打动我宝贝的心同意他的永久标记——嗯…父亲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患有信息素紊乱症吧。”
喻辞映在玻璃上朦胧的双眼霎时含着冷光撑开!
他凌冽着毫无情感的双眼,半拧着身子双手抱臂戏谑的扬唇道:
“我这个人吧,就是没什么骨气爱当墙头草,他对我有用的时候我能付出一切,但我不是没有底线无所保留,成年人嘛,上|床玩玩而已。况且如果真的完全标记了——”
“你觉得在直升机没到来之前,就凭你们几个,在身体恢复几近巅峰的顶级alpha执行官手中能讨到什么好果子吃?”
宋继清眼底漠然一动,电光火石之间,喻辞神色不动声色的一凛,他赫然起身,探出大衣缝隙的手唰然抽走了宋穆大腿缚袋的锋刃!
速度快如闪电!
冷锐的匕首吞噬着迤逦猩红的血液被狠劣丢弃进直升机底部,一声炸耳痛苦的闷音过后,神情微末怔愣的宋穆死死凝住捂着后颈血流不止到面色惨白的omega,咆哮着朝着身后怒吼道:
“硬饭吃多塞住了是吧?!发什么瓷呢!还不赶快把急救箱拿过来!”
就连眸光复杂的宋继清也没料到眼前的喻辞能如此决绝——
裹挟着暴虐汹涌的茉莉白兰地疯狂的与浓重的血液顺着喻辞细长白净的指节缝流淌、滴落,喻辞如冰似苍凉不堪的面容因为忍着腺体受伤的剧痛颤抖连连!
钻心刺骨的痛意席卷着四肢百骸和蜷缩成一团的五脏六腑,喻辞两眼发昏几经晕厥,他抬手拒绝掉随队医生穿线缝合的打算,煞白的唇瓣嗫嚅了两下,费劲全身力气隐忍着挤出几乎一触即溃的无力语调:
“止血纱布就好!”
宋继清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溅到了几点零星的血迹,他面露心疼的亲自为喻辞的伤口撒上止血药粉,替omega固定好纱布,才不由自主的脱口嗔责道:
“Nova!你简直就是在胡闹!腺体损伤是不可逆的你知不知道!”
喻辞勉强的擦掉额头一茬接一茬疼出来的冷汗,他勉强的扯着嘴角笑了笑,随即虚弱抽回自己的手,眺望着除了茫茫漆黑什么也看不到的远处,含混不清的说:
“用你教我…我控制着力道没伤到根本…!”
“这是最一劳永逸的方法!还是…你想让他们跟你一样…用我的芯片定位找到你们的老巢吗!”
喻辞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睨着周围众人,他余光觑着宋继清逐渐收回警惕、露出一丝彻底信任自己的温玉面容,遮掩在宽大外套下的指尖却竭尽全力的将掌心扣的血肉模糊!
权释完全标记咬的齿痕虽然已经淡到几乎消失,却在刚才差点被宋继清察觉到了他身上属于AO欢愉过后发情信息素的味道!
为了以防万一姓宋的后知后觉发现端倪用他当做筹码来要挟权释——
没有比腺体受伤之后的腐烂颓靡气味能够更好的遮掩掉终身标记之后流淌在他全身上下的alpha信息素!
疼痛刺激着喻辞的大脑分泌出理智和冷漠,他毫无破绽的脸上波澜不惊的凝视着直升机外波浪滔天的大海,疼到失语的麻木撞击着缕缕滴血的心脏!
权释…!
他的alpha…!
半捂着脸遮掩掉控制不住暴露出微末歉疚的喻辞倏地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