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行面露无措,他想拒绝但看着那双饱含向往的琥珀色眼睛又有所退却,到底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做才能留住这只飞鸟。
谢云岫伸出手环住裴砚行的脖颈,深深吸了一口清香的茉莉花,在冬日已经极少有花开了,这样的幽香,这样的心动,也只在裴砚行身上出现。
“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她凑到青年耳边,视线所及是漂亮的红,“很重要的事情。”
喉结滚动,脖颈带出优雅的弧度,“你说。”
或许,或许云岫改变主意了。
谢云岫被视线间鸽血红一样的耳垂迷惑了心智,鬼使神差的靠近,含在唇齿间,她如愿感受到了想要的低声喘息和不由自主的颤动,腰侧手指收紧,有什么在缓缓复苏。
可怜的耳垂逃脱而出,谢云岫顺势将头靠在宽阔结实的胸膛上,含笑道:“听闻长公主萧玉衡曾怀过孕,孩子你可知去了哪里?”
裴砚行一怔,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闭口不提,虽不知谢云岫是从何处得知,但他还是照实回答,“当年恰逢先帝驾崩,萧玉衡被诊出喜脉,不管不顾的参加了葬仪后一病不起,都说是先帝不喜欢这个孩子,于是她消失了一段时间”,他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气息,轻而虔诚的在少年发间落下一吻。
“那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嘛?”谢云岫仰头,额间和微凉的薄唇擦过。
裴砚行轻笑一声,眼睛里柔情似水,可说的话却带着寒意:“江南。”
“一边想要继位,一边又怕治理不好国家,就这样,她两地奔波,瞻前顾后,等到萧天逸继位的时候,她的孩子反而丢了。”
原来是去了江南生的孩子,那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孩子被王世昌带走了,来到边关,而后消失,最大的可能性就是兰兰身边的那个女孩。
“云锦阁的那些孩子怎么样了,还有蕙兰堂……”
谢云岫仰头看他,清楚的看到裴砚行的眼睛里流露出痛苦,甚至侧过头不忍回想。
她不该提到这些的,关于她的死亡,她的不告而别,还有她的绝情。
“很好”,发闷的声音,“你走了之后,我想过去找你,我想见你”,裴砚行一笔带过那些痛苦,这样浅淡的描述好像就能抹消掉一切痛彻心扉。
扯出一抹笑,继续说着:“云锦阁准备扩张到京城周边,你让关枫派出来的人已经到了京城,图纸也送回去了,如果不出意外,再过一年半载就可以覆盖到大半个南锦国,蕙兰堂有些姑娘们已经开始离开去店里面谋生了。”
“那她们的户籍呢?”谢云岫突然想到这一点,她临走时只想过三年后会回来,加上太过于匆忙,还未来得及考虑这一点。
“处理好了”,裴砚行声音很轻,“你还是很关心她们,云岫,你总是比在意我更在意她们。”
谢云岫正觉得好笑,却在其中听出了悲凉,高高在上的丞相怎么会用自己和青楼女子比较,更何况这还是门第之见深厚的古代。
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那么近,体温传递,却又让人忍不住落泪,关于思念和悲伤的眼泪已经够多了。
谢云岫用手拨开青年的衣襟,用牙齿咬住那一段漂亮的锁骨,直到头顶传来闷哼后才松口,“疼吗?”她手指抚上牙印。
“不疼”,垂落的眼睫遮挡住一切情绪,“我很喜欢。”
“我不会同她们拥抱,接吻,谈情说爱,更不会这样亲密的和她们在一处”,谢云岫感受着指尖凹凸不平的印记,轻吻上去,“在你之前,我没有喜欢的人。”
包括现代,她在心中暗自补充,在她二十八年的人生中,爱情遥不可及,又唾手可得。
校园时代,谢云岫虽然贫穷孤独,但一副出色的容貌便足够引人注目,自然有不少人高高在上的同情,施舍,以此来吸引她的注意,但她从无数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欲望,看到贪婪,看到轻蔑和羞辱,完全是令人恶心和轻浮随意的“喜欢”和“爱”。
等到大学到创业,越发有钱之后,合作方,客户,一切关于男性的地方,想要将她和她的事业吞并埋没的人比比皆是,什么爱情,不过是利益权衡之下的选择,更是那些无能之人能力缺失的遮羞布,自此,她更加倾向和女性合作,招聘女性。
也不知现代她的公司如何了,同她一起创业的人又是怎样的光景,系统说任务完成之后或许有机会能够回去,可在这里,她已经有了放不下的人。
来到这个时代,来到南锦国,原来的真的有人,像裴砚行这样,会在自己都还没有看清楚的时候爱上一个声名狼藉的人,甚至去毫无保留的帮助。
谢云岫想着,那就放纵一回吧,靠着道听途说,聊胜于无的恋爱经验,去爱一个沉眠在她所未曾知晓的历史上的人物。
“我的确纨绔,但和那些姑娘们清清白白,我只是觉得占着国家一半的人口应该能够自由地决定自己的命运”,谢云岫扶住裴砚行的肩膀,垂着头,“这会让我赚到的钱发挥它该有的价值和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