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满载而去,柳青一边滔滔不绝自己对蕙兰堂装修的重视程度,一边暗戳戳打听谢云岫什么时候再出去寻欢作乐。
“云岫,你可不知道,那西域使者来京城不仅带了进贡物品,更是有不少美人进献,各家花楼也因此做了西域的样式!”
柳青说的眉飞色舞,因得在家柳父常年不着家倍受宠溺,在外又与裴丞相和镇国侯府交好,一向无法无天惯了,因此也没注意两人的神色。
谢云岫全然忧心赵明德,裴砚行只觉得柳青聒噪,原先来时云岫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柳青一来,云岫便被此人言语里纷繁安逸的世界带跑了。
“西域,说起来,那位公主和亲选的是谁啊?”谢云岫慢吞吞的说着,打断了柳青滔滔不绝的话语。
柳青立马转头看向裴砚行,只看到一双冷冽的眼眸,带着寒意,无端让人心生战栗。
“这事……我也不知道,砚行出入宫中应该知晓得更多一点。”他立马乖觉的讷讷道。
裴砚行感觉到谢云岫的视线再一次落到了他身上,所有的不忿和委屈在此刻荡然一空,这样就极好。
“那位公主我未曾得见,陛下和西域众人瞒得很好,许是另有他用。”
谢云岫垂眸,遍体生寒。
公主自荒漠远赴而来,竟连归属都要由他人做决定,而这不过是那些打了败仗的男人用女人来做遮羞布。
谢云岫点点头,“这样也好。”还能再多几天稍微自由的时日。
“什么好不好的?”柳青疑惑不解,又兴奋的一拍大腿跳跃到下个话题,“你说那赵掌柜的有啥事那么着急,不会又是有人抄袭设计吧?”
“应该不会”,裴砚行开口,“京中无数店铺都模仿过棉花娃娃的制作,就算是有图纸,那些布料和刺绣手法也难以学成一二,事情或许更严重。”
谢云岫暗自点点头,她也是如此想法。
「系统,现在我的贡献值还能兑换多少生命值?」
系统:「宿主,上次收购军用旧棉涨了不少慈善值,加工卖了出去之后又是一笔进项,现在约500天左右的生命值。」
半年多时间,赚了快一年半的生命值,快有点入不敷出的道理了,得再想想别的办法。
「你说,军用旧棉被收回来也会涨慈善值?」谢云岫立马抓住重点。
系统:「查询后结果无误,军用旧棉经过数据推算如果报废会被变卖后中饱私囊,层层克扣下来反而加重棉花负担,宿主及时收购缓解危机,因此计入慈善值。」
「所以说,只要我能够利用棉花娃娃相关的东西做出慈善,就可以活的慈善值?」
她立马趁热打铁,现在赚慈善值速度太慢,必须想想别的办法,十年生命不过堪堪维持到她出车祸左右的年龄。
系统罕见的沉默,最后不知为何又给出了答案,「理论上来说,是这样。」
极好的答案,谢云岫脑海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但她抓不住,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企图让神思清明些许。
“少爷,是我说的太繁琐了吗?”赵明德小心翼翼的打量在场的几个人,一个赛一个的地位尊贵,哪个都不敢得罪。
说来也巧,谢云岫一路往镇国侯府赶去,在途中就碰到了赵明德,几人便就近约在了天香阁内商谈。
“不繁琐”,柳青一手捻去花生皮,翘着腿的开口,“不就是工人说因为觉得涉嫌西域贼人,自请不干了嘛,这算什么大事啊!”
赵明德连连摆手,颤抖着嘴唇道:“不是不是……他们是说因为云锦阁被皇帝厌弃,所以另谋出路。”
“都是借口!”柳青拍案而起,“什么皇帝厌弃,云岫明明过了明路,再有人乱嚼舌根拔了他的舌头!”
赵明德汗流浃背的赶忙去看谢云岫,近乎哀求道:“少爷,云锦阁那些师傅多为男织娘,说什么也不愿意留下,能留下的不过聊聊几个女子,现在快到年关,预订的单子又积压的多,况且还有一群孩子要养,着实不敢停下来。”
“还请少爷定夺。”
赵明德有些愧疚的深深鞠躬,又觉得不够有诚意,正想下跪,被裴砚行随行的暗卫箍住难以动作。
“说清楚即可,云岫不喜他人随意下跪。”
谢云岫视线与青年交汇,明明神情依旧冷漠疏离,她却仿佛窥见那寒冰融化,万物勃发的春日。
“不是因为陛下,也不是因为西域”,谢云岫一锤定音,“帮我约见那位自江南远道而来的客人吧。”
“少爷你是说那方重?”赵明德诧异,“和他有关吗?”
“他接连递了半月请帖,在一周前突然毫无动静,又与布料织造紧密相关,那些人极大可能被他挖了过去。”谢云岫回答道,“不管是不是他,先约出来看看。”
“可,那些师傅走的走散的散,那些棉花娃娃怎么办?没人赶工,怕是难以为继。”赵明德依旧心脏突突的跳,“若是真的做不完,那云锦阁的好声誉可能也要被毁了!”
谢云岫又是一阵发愁,舔了舔嘴唇不知道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