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人？

那走来的黑衣人包裹的严严实实，跪下行礼之后抬起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神秘的紧，若是赵明德在此说不定还能认出来一二。

“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皇帝萧天逸开口道，“无论是有何难言之隐，朕都可赦你无罪。”

黑衣人眼神平静，未有丝毫波澜，“草民赶往京城途中不慎受伤，面貌丑陋，不敢碍了陛下的眼。”

“罢了”，萧天逸挥挥手，“你继续说吧，朕想听听镇国侯府究竟怎么和西域贼子有染。”

“是。”

“陛下可知，这位谢小公子所经营的云锦阁”，黑衣人语气不疾不徐，“草民关于贼子最后的线索便在那里。”

“可有此事？”萧天逸沉声开口。

谢北珩先一步回应，“陛下，那云锦阁是微臣夫人的嫁妆，犬子刚来京城不久，不过是闲来无事经营着玩玩，当不得真。”

“大人此言差矣”，黑衣人接着开口，“若说那云锦阁是开着玩玩那真是打了京城多少商户的脸面。”

“流水一般的棉花布料涌入云锦阁，恰逢京中连月大雨从未中断，这些都是吸水的物件，更别提路途遥远水患频发，怎么就云锦阁一处稳定供应呢？”

萧天逸眼神落在谢云岫身上，皇后见状先一步开口，“本宫也听闻不少关于那云锦阁的消息。”

“不仅经营布料裁衣，更是做了什么棉花娃娃，连宫中的小皇子小公主都三番五次要求买来玩耍呢。”

“皇后娘娘说的是”，谢云岫声音平稳，带着少年特有的清脆，“棉花娃娃的制作布料棉花缺一不可，一直采用的是江南织造的棉花和布料，未曾和西域人有过牵扯。”

她将身子侧向黑衣人，“至于京中连绵大雨，诸位大人可知，陈靖远陈大人官居何位？”

席间大臣中有一人开口道：“自然是兵部尚书。”

黑衣人怔愣一瞬，便听到谢云岫接着说，“大人说的是，我才说到见义勇为便是与此有关。”

“陛下，皇后娘娘，各位大人，我见义勇为救的人正是陈大人的独子——陈岩陈小公子，陈大人也因此救云锦阁于水火之中。”

陈靖远一股气刚下去又涌了上来，“我又怎么救你了？”

“陈大人记性欠佳”，谢云岫嘴角含笑，“那日陈小公子脱险之后惊魂未定，大人忧心军中制做棉衣的棉花处置问题，雨水旺盛，恐生霉变，正巧，云锦阁急需，一来二去既解了大人的忧心又缓了物资的急需。”

“岂不两全。”

最后一句话落下，现场所有人鸦雀无声，柳青更是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

“这位西域的客人，不知可还有何证据证明草民和贼人有染”，谢云岫立刻对着皇帝萧天逸开口，“陛下明鉴，今日西域使者空白白牙诬陷草民算不得什么大事，若有来日我南锦国任一百姓官员都遭此污蔑，那真是令人心寒，况且两国今日来本是议和，怎么生生让这秋狩猎场成了大理寺？”

黑衣人想要继续开口，西域使者快速将他拽了下去，迅速跪下行礼赔罪，“微臣无意叨扰，只是事急从权，我王渴盼和平，令我们快马加鞭赶来，今日之事实属意外，还望陛下恕罪。”

陈靖远狠狠瞪了一眼谢云岫，那日在大理寺牢中伤了他男儿还不够，仗着有丞相和长公主作威作福，今日将一切猜疑归在自己头上，真是好样的。

“云锦阁的棉花娃娃有名到西域都有所耳闻”，萧天逸话音一转，“看来是个好东西，南锦国可鲜少有如此知名的东西。”

“那可是巧了，臣妾来时见了不少小姐们带着，不若晚宴开始后让人呈上来仔细瞧瞧。”皇后婉转开口，“听闻云岫可是要将那怡香院改做什么蕙兰堂呢。”

“哦？”萧天逸开口，眼神再一次看向谢云岫，“当真有此事？”

“当真”，长公主萧玉衡站出来，“那怡香院是本宫私产，本宫可是对这棉花娃娃喜爱的紧，让给谢小公子有何不可？”

与此同时，有一声微不可闻的金属震颤声随之响起，不禁让裴砚行侧目。

“哈哈哈哈哈哈”，萧天逸突然大笑，乐不可支，“自然是极好，既然如此，那朕也不多问了，皇妹自己决断便可。”

“起来吧”，萧天逸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今日猎物颇多，别让这些事影响了诸位的心情。”

“各位大人，朕敬你们一杯！”

谢云岫衣角带风，几步便回到了原位，裴砚行的目光克制的流连在少年的脚步上，唯有在其背过身的时候才可贪婪的肆意观赏。

酒过三巡，除了各家的小辈，几乎所有朝臣都带着醉意。

谢云岫观察到，裴砚行除过最开始饮过的那杯酒，剩余时分，再未饮酒，只安静的看着场上的众人，整个人气质雅致，坐在此间置之世外，更觉出尘。

“云岫”，柳青几个跨步就跑了过来，“你可真是好样的，明明是我求我爹帮你办的事你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将事情放在了陈大人身上。”

“他是为了保护你”，谢云岫还未开口，有人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

“砚行，你可真是不厚道，明明抢了我的功劳你竟然说是帮我。”柳青语气带着调笑，“也不知云岫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这位陛下向来讨厌结党营私，这件事早晚会暴露，不如让陈大人给我们扫清障碍，若此事真的牵连进柳将军，不仅是我，连你也会受罚。”谢云岫开口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