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林中只余下骏马奔驰的声音,方才被陈靖远宝贝一般放在手中把玩的弓弩此刻也被弃如敝履,他神情阴鸷,像是强压着怒气。
“吼*呜——”
虎啸声穿透耳膜,震得陈靖远一行人都泛起生理性的恐惧,恨不得马上逃离此处。
魏明成舔了舔嘴唇,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刹那间开阔的视野让他的所有想法都尽数咽了下去。
只见周遭一片空旷,山石崎岖高耸,原先预计着深深刺入猛兽身体里的箭矢,在此刻宛如烂柴一般四分五裂,凌乱散在地上,尾端刻着的繁复花纹更显讽刺。
“老虎呢?!”陈靖远压着怒气,低声开口问道,锐利的目光看向人群中毫不起眼的一个人,“不是说这里有老虎吗?”
那人腿一抖,竟是直接从马上跌落下来,努力露出一个笑的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解释道:“老虎、老虎、小的也不知那老虎去了哪里,可的确就在这里,对,刚才还有虎啸声,肯定就在这里……”
陈靖远咬牙,却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这人做些什么,只得冷笑一声,留的日后再说。
他在思索这弓弩明明是经过多番试验,怎么会落到连箭矢发射出去都无法完整留下的地步。
完整……陈靖远心底有了计较,正想翻身下马拾起箭矢仔细分辨一番,便看到魏明成先他一步,不知看到了什么,露出一副饶有兴味的神色。
在一群人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些箭矢身上的时候,无人注意到自他们来时的那条路上,正在他们身后,露出一抹缓步而行,目光专注的金黄色身影。
那只猛虎,正在一步步逼近。
“这箭矢”,所有人一齐围了上来,瞬间看清楚了魏明成递给陈靖远手上那支有些简陋却十分锋利的箭矢,也是唯一一支完好的却不属于陈府的箭矢。
陈靖远手上用力,箭矢只有些许弯折,满腔怒意化作咬牙切齿的念出一个名字,“裴砚行!”
话音刚落,魏明成似有所感,却还没来得及抬头,熟悉的箭矢在他的面前擦着陈靖远脸侧穿行而过,径直射在不远处的一颗巍峨古树上。
“陈尚书不知有何要事?”裴砚行手刚离开弓弦,旋即接过谢云岫递来的又一只箭矢,再一次准备搭弓射出。
“裴相是准备杀了我吗?”陈靖远脸色十分难看,许是因为刚才气急了,如今话未未过脑说出来才发觉不对,正想找补,却被裴砚行打断了。
“尚书大人可是冤枉我了,不若回头看看?”
裴砚行收起拉弓的动作,气定神闲的等待着,等待着那一群人回头就发现那近在咫尺的,他们心心念念的老虎身影。
“啊——老虎——”
“救命——”
“丞相大人救命——”
……
呼救声此起彼伏,陈靖远也惨白着脸,一半是被老虎吓得,另一半则是因为明明是跟着他来的人,此刻竟然向裴砚行求救,简直是往他脸上打。
马匹因为顶级猛兽的气息和捕食者的慌张瞬间撒开蹄子狂奔,静谧的林间变得十分杂乱吵嚷。
一群人慌不择路的尽数躲在裴砚行身后,此刻,对面只剩下陈靖远一人。
“多谢丞相大人相救”,陈靖远□□,仿佛是受了奇耻大辱,眼看着越来越逼近的猛虎,他也慌不择路的躲在了裴砚行一行人的最后面。
裴砚行闲庭信步,从距离他最近的一人马侧的驮包内拿出了那弓弩,将手中箭矢投入,射出,落在老虎脚下,冷声道:
“再不退下恐怕你今日性命难保”,这是对老虎说的。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这是回应陈靖远的。
可两句话挨得如此近,便是让人不多想也难,那老虎怕是饿极了,竟是要生扑上来饱餐一顿。
动作却在一声哨响中止住了。
整齐有素的军队瞬间将此处包围,老虎听到哨声立马安静的俯趴下,即便是饥肠辘辘也不敢再有任何动作。
“各位大人,属下来迟,大人们莫要怪罪。”站在队首行礼的是谢栖玄的部下,谢云岫曾在天香阁见过一面的小兵。
陈靖远此刻脸色只能说是难看的不像话,再没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今日是给他下的一个套,从弓弩到老虎,他一步步跳进去,竟还以为是什么康庄大道。
御林军中的其中几人,穿着普通杂役的服饰,拖着一头还在流血的鹿扔在老虎面前,而后对着裴砚行一行人磕头行礼,“这只老虎是长公主殿下想要献给陛下作为贺礼的,方才惊扰了大人们,还望各位大人恕罪。”
“是我先前并不知晓贸然闯入”,陈靖远闭眼,胸闷气郁到让他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一群人这才慌里慌张的靠近,陈靖远也只得闭眼假装昏迷好稍微体面的被带出去。
裴砚行从善如流的接过话头,语气淡漠平和“陈大人虎口脱险,心神不定,还不带着陈大人前去休息。”
一群人看到那只老虎不再有攻击意向,方才有人劫后余生般小声道:“既然是长公主殿下,那为何陈大人会贸然前来,莫非是陈家夫人?”
他还未说完便立刻噤声,有些紧张的环视周围,发现没有人注意到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系统,陈家夫人是怎么回事?」
「宿主,我们权限不足。」
又是权限不足,现在除了慈善值,支线任务全部卡在了裴砚行和皇帝的关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