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叮当瞧了眼将臣含笑的模样，扫了眼惊讶的况天佑几人，转头将目光落在了夜幕上，恍惚间也想起那个叫人心情复杂的夜晚。

夜黑风高，几天前趁着表演前送出了平安绳，现在又在中途先行一步，追至将臣面前时，马叮当其实是抱着必死的觉悟的。

也正因此，当她看见对面的将臣兜帽落下，变成了红眼獠牙的姜真祖的时候，与他相识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一股被愚弄的愤怒来得愈发汹涌。

“姜！真！祖！僵尸的真祖！呵，我真是蠢！你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

马叮当冷笑一声，对着将臣怒目而视！乍看上去只有满怀怒火，可嗓音里那不易察觉的轻颤还是泄露了点其他情绪。

被打落兜帽的将臣有点不知所措。

自从听到马叮当说了要打将臣后，他想了很多，犹豫了很久，想好了各种说法。可真对上马叮当这愤怒又伤心的目光，打好的腹稿瞬间抛之脑后，只余下本能般的否认：“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接近你只是因为我喜欢你！”

过于直白的话脱口而出，配上将臣那认真中透着焦急的神色，让马叮当那喷涌而来的愤怒都一滞。

将臣察觉到马叮当这轻微的情绪变化，紧张情绪这才稍微松了些。

他试探地走近两步，看着马叮当，认真道：“或许应该说，我爱你。从我见到你，开始了解你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爱上了你。所以，我才会想接近你。”

马叮当抿着唇没应声，只是看着面前的将臣。

她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后退，与面前这个马家宿敌拉开距离，再继续打个你死我活。可听着他这话，望着他这个人，脚下却挪不动半步。

她偏开了目光，落在了握紧伏魔剑的手上，嗤笑一声，却已分不清，这到底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他的这番话。

将臣被这一声笑笑得心中忐忑，不禁又道：“我知道，我现在不管说什么，听起来都像是在狡辩，但是我还是想要让你知道，跟你一起排练的这段日子，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日子，我甚至忘了自己是将臣。”

随着将臣的话，马叮当下意识地回忆起排练的那段日子，也想起了她把平安绳给他，告诉他自己即将要去打将臣时，他怔然的模样。

“……我还以为，你是因为不能接受我是一个天师，才会消失了这么多天。”马叮当恍然，突然就明白了将臣当时为何会是那副神情。

“当然不是，我只会担心你不能接受我僵尸的身份。”将臣一口否定，见马叮当看上去没有一开始那么气愤了，稍一犹豫，又道：“其实，有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应该瞒着你，但是我又不知道该怎样跟你说。”

马叮当抬眼看他，并未说话。

“你可不可以跟我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将臣问着，担心马叮当拒绝，又解释了一句：“这几天我躲起来没去找你，就是因为这个人。我本来想等我想清楚了在告诉你的，可后来我发现，我好像想不明白了……”

将臣是僵尸王。能导致僵尸王躲起来，令他困惑不解的人，确实让人很难不感兴趣。

再加上马叮当现在也觉得心里很乱，一时半会做不出决定，遂也没拒绝，跟着前面的将臣，一起来到了附近一处废弃的隧道口，瞧见了里头漂浮在半空中的人。

望着半空中这闭着眼盘坐着的女人，马叮当拧眉，带着不解问道：“她……不是人？她是谁？”

“女娲。就是创造了人类的女娲。”将臣随口应着，将目光落在了一脸惊讶的马叮当的身上，十分自觉地解释起来：“这件事真要说起来，得从……嗯，我在这天地间睁开眼开始说起。”

将臣所讲的故事可以很长，但他也清楚现在没那么多的时间细讲。于是挑着重点，寥寥几句就从天地初开讲到了女娲将自己的身躯放逐。

说完故事后，他也没等马叮当发问，便又道：“叮当，我很肯定，我是爱你的。但是，在你跟我说，你要跟你姑姑去杀将臣的那一刹那，我忽然之间无法肯定我到底爱不爱女娲。”

“啊？”刚听完故事的马叮当被这突然的转折转得有点反应不过来。可看着将臣那明显苦恼茫然的神情，她又忽然意识到，将臣是真的在为这个问题苦恼着。

将臣听她声有疑惑感，也知自己的问题有些没头没尾的，便又解释道：“我一直以为，我和女娲是朋友，是伙伴。但是，我突然间发现，我会想见到你，想跟着你，喜欢看到你开心的样子，看你不开心也会跟着烦恼。”

“而这些。”将臣细数完，又抬头对上了马叮当的目光，烦恼又郁闷地道：“我对女娲好像也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