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大家一起吃午饭的时候,阮安还是坐老位子,胖洪也不敢太勉强她,只在心里面揣度,以阮安跟少东家的交情,应该不会红了就要飞走吧。这个时候,偏偏少东家又不在,怎么也该趁热打铁的把人套牢再说,跑去南京做什么。
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忙活了一天,到快关门的时候,胖洪还打算着割肉请大家下馆子吃顿好的,主要联络一下跟阮安的感情,谁曾想,云梦的那位□□亲自上门了。
李维奇开一辆敞篷小汽车,招摇得很,穿丝绸衬衫,脖子上还要系一根绸带做装饰,进门墨镜都不取,径直就朝阮安过去。
阮安正在整理货架上成匹的夏布,他见了,眉毛一皱:“你在这里就干这个?”
见到他,阮安手上不停,淡声说:“我本来就是伙计。”
李维奇哼一声笑:“我看到了。”
阮安也就不再理他,专注干自己的活。
胖洪赶忙挤过去说:“你哪位啊,你有事吗?”
他以为是哪个沪上恶少看上阮安了,说什么都要替自家少东家把人守好。
李维奇也不废话,直接甩了一张名片给他,洪掌柜看完傻眼了。
“跟我走。”
李维奇上去就抓阮安的手,被阮安挣脱。
“请问你有什么事?”阮安话问的客气,语气却极冷。
李维奇盯着她,盯了好半天,忽然咧嘴一笑,“没事。”
打量了一圈锦盛,不屑的哼哼两声,他阴沉着脸,用力把门一推,一脚油门轰地一声,车子绝尘而去。
“他有病啊,真是个怪人!”洪掌柜心疼自家店铺的大门。
阮安也不清楚云梦的这位□□唱的是哪一出,就那天张园的接触来看,这个人相当自我,行事随心,随时抽风,确实是个怪人。
锦盛对面的马路牙子上,一个穿着西装革履,手拿报纸在看,样子像等车的男人,手里的报纸掉下去一个角,他扫了一眼锦盛那边,重新把报纸拿好,折一折扔进垃圾桶。
还是晚上九点,华东霆的电话如约而至。
他在南京中央饭店,这座新建的豪华饭店,是南京国民政府要员和社会名流的聚集地,背靠总统府。昨晚他连夜见了瓒叔约好的财政部的人,通了通关系,华东霆此行的目的是要见到宋部长。
华阳鹤带着瓒叔在南京兜了一圈下来,事情比预想的要严重。
日本人动作太快了,他们的报价低,交上去的钢材样品各方看了也满意,背地里也不知道还使了多少好处,现在好几个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在积极促成此事。对于华阳鹤所言,他们觉得是危言耸听,也都知道华家与日本人之间的世仇。
因此,这一个个的,反倒要华阳鹤有大局观,气得华阳鹤拍了桌子,说他们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可没人听他的。
华东霆那边也接到江南造船厂的消息:日本方面的报价,在原有基础上再降一成,总办意动,事急!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顾不上上海那边的事情,匆忙赶往南京。但宋部长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华东霆的级别也不够,财政部那人就让他来中央饭店碰运气,最近宋部长时常来此赴宴。
为此,他带上了先前安排张端做的报告,一份日本对华钢铁倾销报告,还有一份更加犀利的,日本对华钢铁倾销及其潜在危害调查简报。在这上头,张端很是花了一番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