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几声鸟鸣唤醒沈翎的一丝灵魂，他昨晚睡得不咋样，只是因为做了个梦。梦里他和林玄的一切经历一闪而过。

喘着气起床，下地，踩上带着凉意的地板。他打开门，望着些许熟悉的屋子，终于记起在哪里见过这些风格——和京都那套房子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起得真早。”听见熟悉的声音，沈翎站在白金楼梯上向下望，林玄的身影在阳光一角处显现。

他沉着脸上前。

林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秒又移开，他清晰地看见沈翎眼下的一丝青色，不明显，但还是一下便注意到了，问：“沈总昨晚睡得不好？”

沈翎与他对上目光，又想起他昨晚的解释，板着脸不回答，眸中是冷清的潮水，问了一句，“另一个条件是什么？“

林玄撑着头，唇边是一个浅淡到梨涡都未出现的玩味的笑，“为什么不边吃边说？”

沈翎攥紧拳头，眉头微微皱着，浅色的瞳仁中是一桌子早餐，深吸一口气，在林玄那道灼热的视线下坐在对面唯一的椅子上。

直视林玄，看见左手上的手链，他送的，款式独一无二。这才发现林玄和别人不一样，腕表戴在右手上，还有些不对劲，是疤痕吗？

发觉自己有些思绪飘忽，他收回目光，问：“现在可以说了？”

林玄有意缩了缩右手，把手藏进了袖中，视线在沈翎身上生根，把燕麦粥向他方向推了推，示意对面人喝下。

沈翎沉住气，拿起瓷勺浅浅尝了一口。

林玄看到这儿才满意地笑了一下，紧跟着说：“最近我公司合作的一款游戏需要代言，可惜原本签订的一人因病休假了。”

“所以林总的意思是要我提供代言人？”星雅旗下的娱乐公司确实有几个较为出名的艺人，沈翎想到这里也是情有可缘。

不过林玄的一席话将他的念想摧毁。

“不是，我希望沈总可以来拍这个代言。”

沈翎喝燕麦粥的手微微一停，那双杏眼带着疑惑，他还没问出口，林玄便做出回答。

“虽然沈总没有演技，也没有什么粉丝应援，不过很庆幸，沈总有一副好皮囊，拍个营销照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

闻言，沈翎吃东西的手彻底不动了，他紧紧盯着林玄，仿佛把人钉在耻辱柱上，咬牙切齿道：“要是我不答应呢？”

林玄半眯着眼睛，把面前空了的瓷碗推到一边，“那这个项目我就笑纳了。”

温腻的语气让人觉得过于渗人，沈翎视线落在那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于桌面的黑色U盘上。

室内顿时鸦雀无声，这样僵持了几分钟，他还是妥协。

“好啊。”沈翎的语气慢慢变缓，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最后的结果恐怕会不尽人意。”

林玄轻松地耸耸肩，整理腕表，“好的产品和宣传关系不大。”

说完，他站起身，凳子划地板的声音响在餐厅，“我就先去公司了。”

“砰——”

沈翎死死盯住大门，气得牙发颤，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失意，另一方面则是对林玄的生气。

凭什么他都忍住不和林玄过多接触了，林玄还是要几次三番来找他，做些无所谓的事，还有昨晚的解释，为什么总是在脑中响起？为什么？为什么要折磨他？……

手背传来黏腻的触感，沈翎忍住鼻尖的涩意，低下头去查看情况，原来是博美不知什么时候爬上桌子，正在舔他的手，用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掌心。

他看着眼前白花花的狗，手不自觉的抚摸它的毛。

看着小狗在自己手下舒服地闭上眼，沈翎的情绪才平静下来。

太阳被云层覆盖又重新出现，几缕光线点在他手边。手离开桌子，沈翎出门，刚想叫自家司机来接一下自己，却看见一个男人恭敬地走向他。

“沈先生，林总让我送您去公司。”一个很有礼貌的男人。

“不用了，我自己叫司机就好。”沈翎边说边要向外走。

男人却不同意他的做法，执着地为他打开劳斯莱斯的车门，“先生，林总说过一定要把您送到公司。”

沈翎甩给他一次眼刀，想着肯定是林玄的特助，那个传闻中十分忠心且古板的人。

只是几秒，他上了车，并不想把自己对林玄的私人恩怨牵扯到别人。

车上，秦东啸的电话打过来，沈翎升起隔板接听。

“喂，沈翎呐，昨晚的情况还好吧？”秦东啸坐在办公室里，指尖敲击桌面，随后拿起咖啡抿了一口，“昨晚我到家有些醉了，就忘了问，你安全地到家了吧？昨夜的雨还挺大的。”

“嗯。”沈翎撒了个小谎，“我到家后才下的雨。”

“哦，那就好。”秦东啸放下杯子，“那个项目你办的怎么样了？”

“你说的是货运的项目吧，已经办好了。”沈翎揉揉眉心，又说了几句，见快到公司便挂断电话。

一进公司，秘书便拿着报表进门。

“沈总，今早利云的总裁给了电话，让我们带合同去谈谈。”

沈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尽量不去想这份合同是用了什么代价签下的，“好，那带上法务和项目负责人去利云。”

秘书很兴奋地去准备，毕竟这个项目可是和盛衡争了很久才谈来的呢。”

人一出门，沈翎就看着窗外的街道人群发呆。

在高楼上俯视禄禄的人群，人流在他眼里是一长串线条。轻叹一口气，拉下百叶窗，出门签合同。

“那么希望我们能长期合作。”

“当然。”

“不了，今天就不喝茶了，嗯，还有事。”

“那我们先走了。”

沈翎前脚踏出利云大楼，林玄的电话后脚就弹出。他甚至怀疑某人在自己身上安了窃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