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骁眼皮一跳，抬头看她。

“什么？”

“唔，”时伽然好像刚想起，歪着脑袋，好奇地问，“表白被拒算熟悉吗？我不知道，哥哥。”

“你……”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隔了两秒，才问出口，“你喜欢他？”

时伽然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什么时候？”

他的呼吸有些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不是……说没有吗？我之前问你，你不是每次都说没有吗？是什么时候？”

见她不回答，他语气变得快了一些，“我大一军训的时候？还是之前暑假被派去临市的时候？还是——”

终于。

时伽然慢慢弯起眼睛，温声打断他，“哥哥，你好像误会了。”

“是他跟我表白被拒。”

江骁的声音停了。

夏日天气闷热，家里无时无刻都开着空调。

此刻冷空气恰好扑面而来，将他的理智也吹了回来。

他无声地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唇。

“不过，”时伽然笑了一下，无意地说道，“哥哥，听说很多人一上大学就会谈很多个男朋友。”

“……”

很多人一上大学就谈恋爱，这很正常。

但，一上大学谈很多个男朋友？

江骁好像有点气笑了，问：“谁说的？”

“我说的。”

时伽然表情很坦然。

“……”

江骁屈指一弹她的脑门，“道德不允许。”

时伽然解释：“可是我没有道德。”

“……”

江骁捏着她的脸颊，往旁边扯，她的肉软软的，她支吾着“唔放开窝”。

“省省吧，”江骁松开手，笑了声，“咱们家不让一妻多夫。”

“那我换个家。”

这回，江骁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不说话了，看着她。

时伽然捂着脸，说：“我是说，我不会这样做的。”

“你最好是。”

江骁警告似的睨她一眼，“别以为上了大学哥就管不到你了，上学了把课表发我，每周没课了我就接你回家。”

不知想到什么，时伽然突然笑了一下，好像感觉很有意思，“我志愿都还没报，你们怎么都想要我的课表。”

“‘们’？”

江骁眉梢一挑，“还有谁？我哥？”

“不是，”时伽然说，“除了好哥哥，当然还有好爸爸。”

“哦。”

江骁想起来，“叔叔从你高中开始，就一直挺关心你成绩的吧？”

“唔，算是吧。”

时伽然没有多提这个话题，说：“我想喝能消火的绿豆汤，哥哥可以帮我去倒一杯吗？”

“……”

江骁的话突然就少了。

傍晚，时伽然窝在沙发里看着蜡笔小新，看得很认真。

江骁不知道为什么她看这种小学生都不看的动画片能看得这么起劲，或许和网上说的一样，对小学生而言太过幼稚，但对大学生来说，刚刚好。

虽然还不完全算是，但也快了。

他撑着下颚，手机里的游戏界面慢慢停滞。

不知怎么。

他想到了时伽然小的时候。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

不在这边，而是在老别墅。

偌大的房子，黑色加长轿车驶入镂空铁门，前院的小花园在天光下像铺了一层模糊柔软的滤镜，近乎有些不真实。

时伽然和江茯、顾秋羽一起下了车。

那时，江疏在书房学习。

而他在四楼小阁楼上，坐在窗户边往下看。

她穿着白色衬衣与黑色短裙，胸前别了一块有些显眼的校徽，像是给自己打了一个生怕别人看不见的标记，使人更容易在人群中找到她。

黑色的长发扎成了双马尾，系了两条红色缎带。

随着上台阶的动作，在空中翻飞飘动。

金灿灿的天光落下来，折射出一道晃眼刺目的光。

江骁半眯着眼，却没有移开目光。

像是察觉到什么。

站在倒数第二级台阶，再往上，就可以彻底进入。

但她停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抬起眼。

那个瞬间。

四目相对。

江骁垂着眼，仍旧没有移开目光。

这时，有人似乎注意到了她停下来的脚步，喊了她一声，于是她收回视线，踩上最后一级台阶，身影消失在屋檐下，再看不见了。

他默然片刻，转身下楼。

来到第二层楼和第一层楼中间的时候。

刚好撞上江茯和顾秋羽带着她上来。

两拨人在楼梯上相遇。

顾秋羽就笑着说：“伽然，这是你哥哥，江骁。”

江茯说：“江骁，这是你妹妹，时伽然。”

两个大人介绍了彼此。

江骁手臂搭在楼梯扶手上，指节无声地敲了几下。

时伽然弯起眼睛，唇边的笑意甜腻，像是春日大片大片的桂花。

“哥哥。”

她先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