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迎寒走向正从祠堂出来的村长,主动开口道:
“村长,阵法既已修复,凶兽也都清理了。我们还需回宗门复命,就不多打扰了。”
村长一听她们要走,立即拄着拐杖上前一步,言辞恳切地挽留:
“如今天色尚早,两位仙子为我们村子奔波劳累,怎好连顿早饭都不给准备就走?”
楚盼好蹙眉,刚要婉拒,便觉袖子被轻轻扯了一下。
纪迎寒凑到她身边,小声嘟囔道:“楚师姐,我们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不如……”
她沉吟片刻,这才缓缓点头:“也好。”
村长脸上顿时绽开笑容,连声道:“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说罢便已转身去安排,脚步都比先前轻快不少。
村长准备的早饭颇为丰盛,席间更是热情地劝菜,眼神若有若无地往纪迎寒身上瞟。
“这位仙子,怎么只有您一人来用膳?”
纪迎寒咬了口馒头,浑不在意地回道:“我师姐她昨夜修复阵法耗神,正在调息呢。”
村长目光微动,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是如此……仙子多吃些。”
“您也别一口一个仙子啦,”她举了举手中的馒头,语气随意,“我才拜入宗门没多久,这不还没辟谷呢嘛。”
“虽说如此,仙子您自是跟我们旁人不同的。”
村长沉吟片刻,顺势道:“两位仙子不如多留一日,也好让另一位仙子安生休息。”
她犹豫片刻:“那……得看师姐恢复得如何,有劳村长费心。”
饭后,楚盼好便以此为由,决定留到第二日再动身。
村长热情地招待两人,还叮嘱村民都不要来打扰两位仙子清修。
夜色渐浓,整座村庄都陷入黑暗之中。
子时刚一过,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房舍外。
这时,清脆的铃声响起,一股阴祟之气随着铃音传播而弥漫整个房舍。
只见屋内那两道看似毫无防备的身影一震,很快相继瘫倒。
静待片刻,村长推门而入,手中还握着一个萦绕黑气的铃铛。
他望着倒在地上的两人,长叹一口气:“两位仙子……还请莫要怪我。”
说罢,他用拐杖轻叩地面。
这时,两名一直藏在暗处的村汉立即钻入房内,正要动手,房门无风自闭。
三人脸色皆是一变。
与此同时,楚盼好放在床头的毛笔凌空一扫,瞬间将弥漫的阴祟之气清扫一空。
村长瞳孔一缩,骇然失色,转身就要逃跑。
他刚一动,一柄冰凉的长刀已抵上他喉头。
而他那两个儿子,也早就被一条丝带捆绑在一起,完全动弹不得。
“村长,这么晚了还带人来拜访,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纪迎寒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她一手握刀,另一只手攥着丝带。
楚盼好则静立在门边,抬手收回毛笔,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村长浑身僵直,脸色惨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我……”
他慌乱的目光扫到手里的铃铛,正想搏得一线生机。
纪迎寒脚尖一挑,那铃铛便落入她的手里:“楚师姐,你看。”
楚盼好接过铃铛,略一探查:“此物鬼气缠绕,确是鬼修之物。”
“快说!你一介凡人哪里来的鬼修之物!”纪迎寒冷声质问道,脸上满是怒气。
村长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他老泪纵横,连声求饶:
“都是我的错……求仙子放过我儿,他们是无辜的啊!”
被绑在一起的两人亦是连连叩首:
“两位仙子,救救我们村子吧!”
“求求两位仙子,爹他也是被逼无奈啊!”
纪迎寒与楚盼好对视一眼,在其示意下收刀退开半步。
村长深吸一口气,终是颓然道出真相:
“十几年前……确有两名修士路过此地,不久后便离去。”
“此话句句属实,绝无作假!”
说到这,他浑浊的双眼微颤,仿佛回想起什么骇人的事情。
“可没过几日,又来了三个修士,他们说要从这里运货出去……”
*
十几年前
“不行!此地受无极宗庇护,绝不能容忍尔等胡作非为!”
村长用力敲着拐杖,声色俱厉。
两个儿子紧随其后,怒目而视。
“你这老东西,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罢,为首的修士冷笑一声,挥动手中黑幡。
一具尸傀当即从挥舞的幡中跳出,快如鬼魅,瞬间扼住村长大儿子的咽喉。
不过一眨眼工夫,其儿已是双脚离地,面色发青。
为首修士再一挥幡,那尸傀乖乖松手。
大儿子重重摔落在地上,面色青黑,仿佛只剩半口气。
为首修士阴恻恻地笑道:“你且瞧瞧,是无极宗的修士来得快,还是我这尸傀屠你满村的速度更快?”
村长面色煞白,握在拐杖上的手攥紧。
良久,他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几岁,哑声问道:“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为首修士大跨一步来到他面前,语带威胁道:“你只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论什么全当不知。”
说罢,他的眉眼变得狠厉,再次举起手中黑幡:
“别忘了,现在你们整个村子都是我们的共犯,若是让无极宗那些正派之士知道……”
村长脸色一变再变,嘴唇颤抖着似是想说什么,终是垂首表示沉默。
*
回忆到这儿,村长脸上流露出一丝悔恨。
“可谁知……谁知他们后来竟盯上了村里的孩子!”他以拳捶地,一时泣不成声。
两个儿子亦是别过头去,面露痛苦。
*
那之后的第七年,那三名修士再次出现在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