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早课慕昊麟因身体抱恙没有到场，纪迎寒小小地松了口气。

早课的氛围一如既往的尴尬，不过她师尊似乎完全没有感觉出来。

纪迎寒有点怀疑他根本不是传闻中的冷漠，而是单纯的迟钝。

今日的练习她已摸出门路，没有像昨天那样寸步难行。

早课一结束，纪迎寒便下了山。如今她的院子收拾得差不多，她打算去买些种子。

刚一下山，熟悉的拉扯感袭来。

再睁开眼时，她又回到之前修炼的山洞。

纪迎寒对上骆素栖含笑的双眼：“师傅！”

骆素栖的目光扫过她腰间的鎏金令牌，揉了揉她的脑袋：“果真没让师傅失望。”

纪迎寒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师傅，我还没给你写信，你怎么就来了？”

“我估摸着考核也该结束，便来看看你。”

她拉起纪迎寒的手，若有所思地端详着她的手镯：“可在考核里遇到什么难题？”

要说难题她觉得到处都是难题，现在回想起来倒又只是有惊无险。

她便摇了摇头：“多亏师傅送我的防御法器。”

骆素栖抹过手镯，表面当即凝出一层寒霜：“它也不能次次护你周全，往后在修仙界行事还得自己小心，知道吗？”

纪迎寒乖乖点头，这次考核她收益颇多，也认识到修仙之路不是她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过了一会儿，她犹豫片刻，不知该不该提起那件事。

瞧她迟疑，骆素栖点了点她的鼻尖，揶揄道：“什么事跟师傅都不能说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

纪迎寒抿了抿嘴唇，扭扭捏捏地盘着她的衣摆：“就是昨天我收到家里来的信……”

闻言，骆素栖叹了口气，拉她坐下：“此事我有所耳闻。”

“不过据我所知，这是扶音她自己的决定。”

纪迎寒一愣。

据她师傅所言，她娘起初并没有同意扶音前去天音门一事。

直到她爹发现她妹妹悄悄溜出城，两人这才决定带她再去一趟天音门。

“扶音的决定也不全然是为了你娘。”

骆素栖离开前说的话让纪迎寒陷入沉思，回过神时她已经回到自己院子里。

她望向手边的古琴，抬手拨弦。

这把古琴其实是她娘的。

她娘没有灵根，特意找了位有名的器师定做这把古琴，大概也是为了圆她自己的梦想。

她开始学琴后，她娘便把这把琴送给了她。

纪迎寒手指动作不停，乐曲越发流畅。

一曲毕了，她长出一口气，露出一个微笑。

她知道该怎么办了。

纪迎寒刚收起琴，突然瞥见门口悄无声息站着一个人影。

她被吓了一跳，再定睛一看，那人居然是苍玄穆。

“师、师尊？”

纪迎寒走到他面前，见他脸上一片怅然，更觉得疑惑。

苍玄穆似是被她的声音唤回神，略一颔首。

大约是她脸上的困惑太过明显，他解释道：“为师听到琴声，便来瞧瞧。”

纪迎寒没想到自己院里的隔音这么不好，他在主殿都能听见。

“我没打扰您吧师尊？”她心虚地问道。

“不曾。”

苍玄穆说罢，已自顾自地走进院里，环视一圈，看起来对这里焕然一新的面貌很是满意。

纪迎寒跟在他身边，对他的来意越发不解。

这时他停在那截断树边，背着手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树被砍成这样不知还能不能救活，纪迎寒倒想过把它连根拔了。

后来寻思这毕竟是院子前主人种下的，若是有什么特殊意义她贸然拔去也不好，便打算找些门路看还能不能挽救这棵树。

现在看来，这树应当与她师尊有些渊源。

两人站在那棵断树边各怀心思，没一会儿苍玄穆就离开了。

就像他莫名其妙地出现一样，又莫名其妙地离开，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纪迎寒。

第二日她特地寻了个时间将那把古琴寄去天音门，这样一来她心里压着的重担终于轻松不少。

*

黎澹月不知自己爬了多高，只是一味地向上向上……

突然他的裤脚被什么扯住，他低头一看，只见慕倾海半睁着眼睛趴在那盘龙的背上，看样子是气竭力尽了。

“别、别走……”

说完这句话，他就晕了过去。

黎澹月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他嘴里，抽出自己的裤脚继续往上爬。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身上，吹得他浑身发抖。

他裹紧身上的法衣，继续向上，一刻也不敢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气息也变得微弱。

一道电流闪过，黎澹月闷哼一声，再度恢复意识。

等到他双腿没有力气时，他便用两只手拖拽着向上爬。到最后双手也没力气了，便用牙咬着。

他吐出一口血沫，深吸一口气，一口一口向上，身体越痛眼中的决心便越坚定。

靠着这股信念，黎澹月慢慢爬到盘龙前爪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