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付老不修们用了一些力气,再加上今天因为出席公务活动,难得地换上一身活动自如的大气宽松的衣裤套装。
王淑静一走出房门,我就四仰八叉地瘫倒到床上,简直舒服到要马上昏睡过去。
不过一想到早课万一迟到可能受到的处罚,我又强打起精神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从柜子里一打强调勾勒身材曲线的马卡龙色衬衫和各式纯色或是格纹的A摆短裙中,找到日子对应的规定颜色。
但凡经过几年社会捶打的正常人,都想不出要在不同日期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变态规则。
可真公主有着比其她学府的学生更丰富的娱乐选择。
她总是被宠溺地允许观看弥漫着粉红泡泡的偶像剧,因此更憧憬着里头展示的“贵族”“财阀”生活示范。
她认为只有膝上短裙套装配上精致的妆容,才配得上她的身份和有腔调的生活。
洪同安既然喜欢,她的人生配角和替身们——我们,当然只能配合了。
哎,明天还有体育课,还得记得带好更换的运动服。
我愤愤地往包里塞入一套紧身T恤和白色超短裙裤。
说实话,我也不是反感这种需严格控制食量的衣服的风格。
毕竟我本身就没什么食物的自主选择权,一直以来都是学府的餐厅提供多少吃多少、提供什么吃什么。
可是天气渐热,再好的环境除虫管理,也阻挡不了绿化里的蚊虫高速增殖。
偏偏公主喜欢“亲近自然”的户外运动,学府的草场还不能换成塑料草皮。
一入夏,疤痕体质的我行走在茵茵的真草皮上,一晃就会得到满腿难好的包。
手里心理明明都还有杂事,幻视感却突袭了我。
司机陈师傅被尾随我的人带走时的不甘、对我寄托了希望的模样,不停地浮现到我眼前。
一向很认命觉得被命运安排到了这个世界,好好过日子追根究底完全没必要的我,被无力感席卷着不停地质问自己:为什么我会成为洪同安的替身?为什么挑中我出现在大众的面前?
我的样貌、学习成绩、情商明明跟其她人比,无一突出的优点。
我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除了和洪同安几乎一样甚至是连发育同步的身型,我真的没有任何能和这个真公主挂上钩的地方。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
身型?!
包括我在内被抽取做为陪伴洪同安上穿搭礼仪课程的四个学伴,或许,就是被刻意选取的。
穿搭礼仪,从不是国学府的必修课。
课程本身对少女来说很有趣,时不时地会邀请一些男性为主的文娱圈的当红炸子鸡,来介绍他们最新代言的远东奢侈品牌所发布的服饰潮流。
除了外出时身边会配个警卫员的我,做为从来没有招募过男学生的国学府的学生,大家和□□年龄相差不大的异性唯一的近距离接触渠道,就是在这个主要宣传远东时尚的课程上。
我的心理年龄虽比其余四人长上几岁,可哪个少女不怀春?
之前美男们带着我在另一世界做打工牛马时应是一辈子都触摸不到的昂贵衣衫给我们做试穿服务时,我的内心也总是雀跃得很。
流量小生对着我们长时间的笑颜盛绽,也算是让我们五人朦朦胧胧地初尝了权利的滋味。
虽然大家都没什么出门见客的机会,可是洪同安喜欢的衣物,我们同上此课的四人也必定会被订上一份,并总会找机会留下一张同时穿上同款奢牌衣服的大合照。
几年过去,同课的搭子来来回回地变过好几次。
只有我身高体重的成长曲线都和洪同安相差无几,始终被留在她的身侧。
不过以身型选人,这么做那些大官们是图什么呢?
我快速地冲了个澡,回到床上躺下。
打量着眼前这一像个单身公寓、一应设施应有尽有的三十平方宿舍房,我又暂时抛下了一些不快。
另一个世界的我,哪里舍得把一个月赚的大部分工资all in 进房租?
在带了物业的城中村移民住宅小区中,租一个带厕所的十平出头的带卫生间的朝北次卧,每月一千、付三押一已是奢侈得要了我的老命。
我赶紧抛弃脑海中对自己做“洪同安替身”的所有质疑。
今朝有酒今朝醉,我更要珍惜当下这天降的安定日子才对。
我这个平凡小人物,本就该像司机陈师傅一样无奈地救不了天下,才符合常人逻辑。
我带着笑意睡去。
在这人无法自由“物理移动”的地方,营养餐是真的、松软的床是真的、不用应付日常生活中各式开销的快乐也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