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冰冷绝望的朝霞逐渐转为暖阳覆盖在你们身上，你抱着他逐渐冰冷地尸体安静地坐着，一时间沉浸在难得的温馨与寂静中。

就连你的宠物也很少像死去的苏丹般乖巧地躺在你怀里。

盖因他的体型较大，他更喜欢搂着你打瞌睡，将下巴放在你的头顶，手臂环绕着你的腰部，而不是憋屈地窝在你的臂弯下。

你的手指轻柔地抚开盖在尸体脸颊上的漆黑长发，扯下干净的衣角给他擦脸，擦手，擦身体。

最后，你除了弄得你们俩血乎乎，脏兮兮，全然徒劳无功。

太阳直直照在你的头顶，晒得你的头皮滚烫，你这才感觉到冻住心脏的冷意褪去，重新找回了知觉。

你又累又困，身上伤口传来的刺痛不断刺激着你疲惫的神经。

还头疼得厉害，胃部抽筋，恶心地想干呕，肺部吸进的空气仿佛含有利刃，将你切成无数碎片，疼得你恨不得倒在地上打滚。

你大概是生病了。

也许你应该和他躺在一起，你凝视着苏丹的尸体出神，不过很快你又清醒过来，掏出了装在腰间口袋中的罗盘。

指针很快就会恢复，你得离开了。

不知道为何，你竟然轻松地舒了一口气。

你在庆幸什么？

庆幸死在你面前的是被囚禁的苏丹，而不是跟随着你旅行的宠物？

你和你的宠物命运相连，背负着神的诅咒，在赎清你们的罪孽之前，你们会一直相伴。

是的，只要找到你的宠物，你们又能一起走下去。

但前苏丹怎么办，要把他的尸体扔在这里，任由野兽啃噬吗？

念头升起，你第一个不同意。

你背着他下山，在守林人处借了马。

对方恭敬地下跪，喊你摄政王，暗地瞧你的眼神，却跟看怪物一样。

你不以为意，晕晕乎乎进了城，混混沌沌回到皇宫。

等你意识回笼时，你的兄弟已经站在你的面前了。

他双眼血丝密布，胸膛急切地起伏，好在他还尚存最后一丝理智，将卫兵撤走，与你独自密谈。

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问你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杀他！

那是他的囚犯！

他的战利品！

他握紧的拳头在嘎吱作响，步步朝你逼近，直到你们能看到自己在对方眼中的倒影。

那双漆黑的眼眸中倒影出你面无表情的脸，眼神蕴含的痛苦多于愤恨。

你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你说，前苏丹固然可恨，可品尝仇恨是饮鸩止渴，现在前苏丹已经死了，对一个已死之人的仇恨是没有意义的，你希望他迎接新的未来。

他说放你狗屁！

仇恨对他来说是佳肴，是美酒，他只有每天品尝才得以饱腹，得以安眠。

“我生活在烈狱中，阿尔图。”他叫出你们共同的名字，“他不能就这么简单的逃离！”

他的嘴唇颤抖，身体在颤抖。

明明他身上没有伤，你却闻到了浓厚的血腥味，你意识到你的兄弟整个人被从内部掏空了。

你的兄弟痛恨前苏丹，但他更痛恨地是无能的自己。

现在仇恨的缓冲被你剥夺，他也要快被你和他自己逼疯了。

他开始胡言乱语，你也可以认为他是在尝试自救。

“他不能死，我必须让他品尝到和我一样，不！比我更深刻的痛苦！”

“我要去找拜玲耶。”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小了许多。

“我要复活他，我要他看着我，一直看着我！”

他转身要走，你拉住他，想继续劝他。

可是你的手伸得方向不对，是他戴戒指那边，他下意识拔出腰间时刻不离身的匕首刺向你。

你一路被着前苏丹尸体走来，早已疲惫不堪，累得反应慢了一拍，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钻透你的皮肤，卡在你的肋骨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