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杉道:“仙师,小葵兄弟若非遭遇窘境,想必也不会犯错。今日他已认识到自己错了,还请仙师念在他是初犯,就原谅小葵兄弟这一回吧!”
云杉来献殷勤也不是没有目的,他原本也是想替小葵求求情,让药师把神武还给他,好让他继续当个收妖师。
凌若白道:“我是问那买妖灵之人。”
云杉忙答:“我也是头回听闻买妖灵这种事。在真武观的时候,师尊教导过我们,伏魔道的天职就是降妖除魔,取了妖灵魔灵便送去极乐往生。一来可以增加自己的修为,二来也是替妖魔寻了条往生之路,是功德一件。”
凌若白点点头,又问:“你师尊可有告诉过你,妖灵还有其他用处?”
“不曾。”云杉摇头。
凌若白的目光飘远了些,落在墙角那把神武“归魂”上。
“这天地间自古就是弱肉强食,妖族乃五行灵物的最末种族,所以妖灵若被吞噬,可助长修为。伏魔道的宗旨是送妖灵去极乐往生,以增修为,修功德,但除了正道,这世间还有魔道。”
“仙师的意思是,买妖灵的可能是魔族?”云杉还是头回听药师讲道,不由得着迷了起来。
凌若白摇了摇头:“非也。魔族虽以魄为食,吞噬妖灵以助长魔修,可这天地间多的是人魄妖灵,他们想吃难道还需要花钱买?”
听到此,云杉也觉得自己蠢,魔族怎么可能花钱买妖灵来吃,难道是为了遵守公平交易的原则吗?
云杉道:“仙师,云杉不解,如果不是魔族,人类要这妖灵何用?”
“按小葵所说,那买妖灵的女子,额间有若隐若现的印记。小葵并不能识得那是何印记,但自古各族,只有一种印记在眉间,便是噬血封印。除圣神族外,其他神族、四翼族、巫族、妖族和人族都有噬血封印,此封印一旦破除,即坠入魔道。”
所谓噬血,即噬有修为的灵物之血。一旦入魔,印记便会永久显现于眉间,再也消去不了。
人族最弱,不可能自行破除噬血封印,故印记可能终生不会显现。除人族外,其他各族都有可能会是妖灵的买主,这范围太大,凌若白也无从查起。
云杉以前没听师尊讲过这些,如今听到,不由觉得惊叹。
“仙师认为,需要查明这买妖灵的是何来历?”
凌若白道:“云杉,这世间还有很多事是你不知道的,天下并不太平。若是寻常闲事,我定不愿管,但妖灵的去处若不查明,日后可能会使生灵涂炭。”
云杉点头道:“云杉明白,云杉愿替仙师分忧,查探此事。”
凌若白“嗯”了一声,道:“明日便劳烦你下山,将‘归魂’和乾坤袋送去给小葵,你守候三日,且看看那买妖灵的是何人。”
“是,云杉明白了。”
盆里的水凉了,凌若白抬了脚,再用绢布擦干。
云杉去撤去水盆时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不由得在心里叹道:这药师不但生了张魅惑众生的脸,连一双足都如此细□□致,怪不得这方圆十里的妖精都上赶着来少室山送死。
云杉端着水盆欲出去时,被药师叫住了。他回头问道:“仙师还有何吩咐?”
凌白若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钱袋放到桌上。
“这是我的一些积蓄,也不多,你明日一同带下山,可留一些自用,剩下的就都给小葵吧!”
凌若白平时替人医病也是行善为主,有些来求医的富人会留下一些银两,他替穷苦百姓看病都是不收酬劳的,所以行医多年也没有多少钱,现在徒弟有难,他自然是拿出了自己的所有。
云杉心中极是感慨,这药师看着冷冷淡淡,宠辱不惊的,但着实是个满怀慈悲的好人。
想到这里,云杉放下水盆,在衣服上蹭了蹭手,收起了那个银袋。他思虑了一瞬,还是开口问道:“云杉斗胆,敢问仙师真实身份。”
凌若白看向他:“为何有此一问?”
“云杉瞧着仙师不是凡人,不但识得妖物,会画符施咒,还拥有归魂刀和乾坤袋此等神武,云杉想知道仙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凌若白露出一个轻浅的笑意,答道:“我就是一只闲云野鹤,不是什么何方神圣。来日见到你师尊可以问问他,或许能识得我的身份。”
云杉没有多问,行了礼便退下了。
凌若白叹息一声,如往常一样挥了挥衣袖,关上门窗灭了灯,上床歇息了。
次日清晨,薄雾未散,云杉刚踏出凌云观,便看见凌若白背着空药篓站在观前。
云杉迅速走近了几步:“仙师早。”
“早。”凌若白慈眉善目地应了句,然后转身抬高右手,唇间轻轻吹了几声口哨。
云杉正纳闷之际,只见一只五彩灵雀扑棱棱落在他肩头,那彩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似乎在跟药师说话一般。
云杉问:“这彩雀很有灵性,是仙师豢养的吗?”
凌若白道:“此番下山查探,若有消息要尽快告知我。我且传你召唤彩雀的方法,紧急时可差它传讯于我。”
云杉会意,忙点头应允。
凌若白道:“手伸出来。”
云杉听话地伸出手掌,药师便用手指在他的掌心画了道唤灵咒。
“好了,如今彩雀能识得你的声音了,吹音将其召来后,只需说出要传讯的话,它便会来找我。”
云杉谢过药师便下山了。
云杉循着山路而下,在暮色中望见那座破旧的竹屋。
今日天气甚好,小葵在家打扫了一番,还把母亲扶到屋外的石阶上晒着太阳,老人苍白的脸上难得泛起一丝红晕。
云杉等小葵去砍柴了,自已便悄悄去了竹屋,跟老人寒喧了几句,然后留下了归魂刀、乾坤袋,还有药师给他的钱袋。
云杉也不知那买妖灵的人何时会来,遂不敢走远,他在镇上买了些干粮,然后在山沟里找了个能遮阳避风的山洞猫着,打算守株待兔。
夜色渐深,云杉藏身的山洞外,寒风呼啸。直到第二日深夜,一抹青衣身影踏着月光而来,她眉间的印记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团跳动的幽冥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