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好奇斯内普教授到底扣了多少次分，以及报纸上会不会出现魔药课——或者我相关的新闻。”小女巫立刻安静下来，拨动着羽毛笔尾端，眼珠咕噜噜转动，“以前魔药课的氛围勉强归咎为教授的个人特色，但最近可不这样……霍格沃茨没有麻瓜学校的管理机构，但有公正的教授们……你们觉得，麦格教授——或者邓布利多校长，会允许他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吗？”

“你是说教授们会阻止？”波莉恍然大悟。

“我觉得作用有限。”德里安中肯点评。

“可是斯内普教授……”是因为你啊？凯文不敢说出口。

“那好奇之外呢？你打算怎么做？”塞德里克却提了出来，只是深思熟虑了每个字，避免传递任何可能被理解为指责的偏误，“你已经两周没去他办公室了，我觉得斯内普教授不像是会主动的性格。”

“哦，我会主动的，毕竟他依然很有趣，”我轻快地回应，“不过要等我把分数追回来再说，扣我二十分，至少要还给我六十才行。”

——这才是我希望报纸发挥的作用。

霍格沃茨的教授们都有眼睛，而斯内普教授最近的表现就算是瞎子也能看懂。

我夜游被扣分的事传开后，教授们的反应很一致，对我的“学坏”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斯普劳特教授在温室里念叨了我好几节课，麦格教授迂回打听我是否和某对双胞胎交了朋友，弗立维教授课后叮嘱我要‘专心于魔咒研究’，连高居天文台、与世无争的辛尼斯塔教授都轻柔地告诫我‘将精力放在更值得的学业上’。

但这种痛心疾首没持续多久，因为他们的魔药学同事很不对劲。

这位年轻同事对待小格林德沃的态度不是扣分，不是讽刺，不是那些他惯用的、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刻薄手段：

魔药课上，小格林德沃举手回答问题，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过去，像掠过一把空凳子。偶尔在实操环节又会站在小女巫身后，像一座凝固的石碑；

魔药课下，一般路过的小格林德沃热情打招呼，他头也不转一下，驾着漆黑的大袍子呼啸而去，留下凑巧撞见这一幕的麦格教授站在走廊另一头，欲言又止。

他完全忽视了学生。

忽视比扣分更可怕。

魔药学同事从前也有过周期性的情绪波动，他在暴躁和烦闷时扣分总是格外多，也创下过因请假学生数目过多导致没法上课的壮举。同事们也曾委婉劝说过，但人的性格不可能因不疼不痒的几句话而改变，扣分也是他的正常权力。

不加分很正常，扣分很正常，批评很正常——但忽视不正常。教授可以行使职责范围内正面的权力，也可以行使负面的权力，却不能掺杂个人的惩罚。

忽视比扣分更让教授们疑虑。

他们不能指明，于是，一场暗暗的较劲就开始了。

呼啸而去事件没多久，麦格教授在变形课上主动点了我的名。

“格林德沃，课后能否帮我把这些老鼠恢复原状？”在我回答问题已经加过两分的前提下，“如果你能做到，我将为赫奇帕奇加五分。”

弗立维教授在同一天也向我提出了要求：“我很喜欢你对咒语原理的解读，格林德沃，如果你能在作业之外额外写出两英尺的论文，我会根据论文质量为赫奇帕奇加分。”

斯普劳特教授，霍琦教授，辛尼斯塔教授……不仅是对我，教授们对四个学院都很慷慨，一次两分、五分，一节课四五次，像往一个大缸里一颗一颗地丢石子，逐渐铺成一层，两层……一个泄口总比不上六个入口，四个分院的沙漏逐渐攀高。

至于为什么是六个。

安东尼·伯恩斯在某次黑魔法防御术课后叫住我，要求我去办公室帮他整理教具。

波莉为此拧起鼻子，塞德里克也露出了谨慎的表情，而我摆摆手，示意他们先离开。

办公室就在教室的二楼，里面没有堆积的教具，只有特意腾出来的窗前区域——一张柔软的地毯，一套桌椅，一组茶具，一个满当当的甜品架。

“你和你的朋友们说过什么？”安东尼·伯恩斯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茶壶自动飘起来为他倒满，“他们看起来对我有些意见。”

“我只是告诉过他们你因何而来，”我自觉地坐到他对面，茶壶殷勤地飘过来，“你为我而来。”

“什么时候说的？”

“第一节课后。”

“……在我们没有过交流的开学第一节课后？”

在我点头后，安东尼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你似乎很喜欢推理，”他直言，“还有一些恶趣味。你的魔药学教授也是某个恶趣味推理游戏的一环吗？”

当然是了——在我这么说时，安东尼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而我索性将来龙去脉倒给了他。

布莱克与狗，斯内普与狗，波特与叛徒与狗……古代魔法与狗不能讲，学生从苏格兰去伦敦夜游换做哪个教授都难以接受；莉莉与斯内普与狗也不能讲，那是我的小秘密。

听完，安东尼沉默了很久，茶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胆大程度，”他慢慢说，“那天我错怪西弗勒斯了，不该袒护你和……狗的。”

“哦！我就知道你看到西……狗了！他是不是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狗？他还自己找了条赫奇帕奇的围巾，真可爱！”我开心地咬了一口可露丽，“我很高兴你袒护了我，这证明我获得了你的信任，我也会回报你——这不是你教给我的吗？”

安东尼又沉默了。

下次课，黑魔法防御课教授特别针对我提出了一个非常刁钻的魔咒穿透性的问题，并在我回答后第一次加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