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者的五感都要强于普通人，但西格玛还是快跑到床边，和倒挂在屋檐上的果戈里看了个正着。

下一秒，小丑重新回到费奥多尔身边。

“要加油哦。”没事人一样地笑着，费奥多尔知道计划不可能失败。

他任由西格玛恐惧，不安，犹豫不前。

他只是看着，没有多说一句安慰的话。

“我们未来见。”果戈里摘下帽子挥了挥，补充了一句，随后拉着费奥多尔一起从高楼上跳了下去，翻飞的白斗篷像鸽子的翅膀，在末日之下，飞鸟又会飞向何方。

总之，一定是自由的方向吧。

西格玛眼泪要掉下来了。

他还是有些害怕。

“好啦，”中原中也把西格玛拽了回来，“那两个人可不会轻易死掉。”

“嗯……”西格玛吸了吸鼻子，他把手按在书上，随后消失。

看着该走的人都走完了。

中原中也面对太宰治：“喂，你见过毁灭之后的世界吗？”

“中也为什么问这个问题呢？”太宰治靠在墙边，哪怕是十六岁，他都要比中原中也高一点，此时却温柔地向下倚靠，不让中原中也仰视他。

“只是觉得没有见过世界毁灭，就匆匆退场也太亏了，”中原中也耸耸肩，伸手指着窗外，“你害怕吗？”

天空塌陷，乌云翻涌，风把包括太阳的一切吹走。

空间慢慢静止，一切都在被风化，你所爱的，所恨的，拥有的和放弃的。

最终都会一起消失，无影无踪。

太宰治看了中原中也很久，才道：“中也害怕吗？”

你当年面对这样的世界，前路一片未知时，你是不是很害怕呢？

“我？”

中原中也干脆坐在窗台上，这样他才能更好地俯视太宰治，已经是首领的青年像是听见了好笑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害怕啊。”

“世界上还有比我更适合拯救世界的人吗？”

我的夕阳在乌云天幕之下熠熠生辉。

他并不刺眼，并不烧灼，不会把我烤成焦炭，不会让我的狼狈无所遁形。

好吧，其实我也只是一个凡人罢了。

最终，太宰治放松了肩膀，笑意明显，他现在的身体年轻，瘦削，看起来单薄，看起来无助。

太宰治把手按在书上，明明是道别，言辞却像在婚礼宣誓意愿。

“我其实一直不害怕世界毁灭。”

黑发的少年露出如年轻时一模一样的狡黠笑容：“我啊，最害怕的事情其实是——”

身影消失，只有一句话回荡在原地。

“其实是中也消失啊。”

我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给你，只希望你日复一日喜欢这个无聊透顶的世界。

这样我就能因为喜欢你，而接受世界的无趣。

但谁知道有一天世界会毁灭，你会消失，爱的恨的都没有踪迹了呢？

所以啊，作为后手，我死后才会把书放在你那里。

请你如往日的一万次成功那样，创造一个我能接受的奇迹。

请你不要停下，不要把我抛弃。

空间安静了下来。

中原中也坐在窗台上，风很大，世界却安静。

毁灭会吞没一切，包括声音。

但他听见了太宰治的话语。

中原中也接住了落下的书。

“终于回到了熟悉的世界，你也很兴奋吧。”

戴着手套的手一张张翻着书页，中原中也在对书说话。

他曾把书带到了星露谷，现在又回到了这里。

书装着死，不想暴露自己，更加不想理会中原中也。

见没有回应，中原中也放弃了叙旧，他看向费奥多尔离开的方向，手上异能发动。

“保重啊，我会完成任务的。”

我会拯救这个世界。

我会阻止毁灭。

我们，所有人，都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