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躺在床上筋疲力尽的三个人,我很自觉的肩负起了拿晚饭的职责,等我摇摇晃晃端着饭回来,他们还趴在床上躺尸。
“快起来了!”
“饭都不想吃了吗?”我无奈的挨个戳了戳他们。
飞坦翻了个身,艰难挣扎了几秒,总算是逃离了床的封印,然后看见了桌上的食物。
这里的伙食也就那样,只是称不上难吃罢了,但是有时候会吃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飞坦刚从床上起来,还有些迷糊,他也没细看,坐下来就这么叉了一口。
我看着飞坦似乎凝固了一瞬间,随即又很平静的叉了一口递到我嘴边,我正想笑自己眼睛花了,没多想张开嘴巴吃了。
空气沉默了一秒。
我也顿住了,二话不说转身将还在躺尸的侠客薅了起来。
“嗯?来了来了,慌什么冷的没这么快.......”
我不等他说完一勺子怼他嘴里,我清楚的看见侠客的脸扭曲了,他僵硬了两秒,但很快又调整好了表情,从容的又蒯了一口递给玛奇。
玛奇累的都快魂归天外了,完全没对侠客有一点防备,直接放进了嘴里。
“呕...这是什么!?侠客!!!”
玛奇掐住自己的脖子,震惊的两眼通红,原本红润的小脸蛋瞬间发白,冷汗直冒,她疯狂咳嗽着试图把东西吐出来。
“呃啊....”
很遗憾,那块滑溜溜的鱼肉已经顺着喉管滑落下去,直达胃部,玛奇看上去已经不行了,干呕着直翻白眼。
我口腔里全是那股诡异的味道,坚持到玛奇这句话出来,我们三人才齐齐干呕,呕吐的同时还不忘露出一个得逞的表情。
有难同当了啊家人们!
我抱着玻璃杯开始狂漱口,试图洗刷掉嘴里那股怪异的味道,然而可怕的是,清水完全没有发挥它该有的作用,反而将刚才的味道再次翻涌上来,那股恐怖的味道瞬间摧毁了我脆弱的神经。
“简直...简直跟生化武器没什么两样!”侠客吐着舌头锐评。
“我差点以为是玛奇做的饭。”飞坦也没绷住,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杯子疯狂灌水。
“太猎奇了!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我一脸扭曲,仔细观察着这盘罪魁祸首——看起来卖相不错的鱼。
醋鱼,是的,这盘鱼入口的瞬间,我仿佛被这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鱼给霸凌了,它甩着尾巴疯狂给了我几个大耳刮子,冲鼻的酸,重口的甜,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姜味。
这条鱼显然没有经过任何的去腥处理,仿佛是将才打捞上岸的鱼一棒子打死,就这么上锅开蒸,醋是醋,鱼是鱼,两者互不干扰。
就这么小小的一口,它就占领了我的口腔,冲进了我的食道,肆无忌惮的在我胃里翻涌。
与其说它是一盘食物,倒不如说它是鱼的尸体,甚至还有股诡异的臭脚丫子味窜了上来。
一条鱼被做成了这个死样子,那它毫无疑问是白死了,如果人生能够重来,那么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这道菜的厨子给活生生砍死。
我呆呆的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感觉眼前出现了一幕幕走马灯,如同幻灯片般快速闪过,灵魂都仿佛被抽干,我想起了那年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们逝去的青春……
“呃呵呵呵,我感觉我被千年老鱼精给舌吻了。”
侠客已经有点精神不正常了,如果让他来形容吃后感,他会说,有一种在路边咆哮癫狂着抓了一只刚吃过下水道腐烂动物内脏的野狗,和它疯狂舌吻的感觉。
对,就是这种感觉。
“还不如含一口醋,直接跳到湖里抱着鱼啃。”玛奇神情痛苦,谁来救救这个累了一整天的可怜小女孩。
“我宁愿再伺候三天丽塔,也不愿意再吃一口这个死鱼。”侠客闭上双眼。
飞坦已被击溃,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四个人歪歪倒倒瘫在地上,眼神空洞,表情平和,仿佛已经到达了人生的尽头,我们靠在一起,无力的张着嘴阿吧阿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我们终于勉强从那股味儿里缓了过来,我呆滞的看了看桌上的饭菜,再也没有心情尝试哪怕任何一道菜。
“下次你要是再敢整我,你就死定了。”玛奇朝着侠客幽幽开口。
侠客置若罔闻,只是默默的再次爬上了床,将被子拉过了头顶,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倒在飞坦胸前,两个人都一脸恍惚,上次没被玛奇祸害的我们,终于受到了报应,我两眼放空,看上去有种大脑没发育完全的美。
“这里是,地狱啊——”
我把整个身体塞到了飞坦怀里,握着他的手不断碎碎念,绝望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飞坦沉默的搂着我,眼神发直,遭受了精神□□的双重打击后,他整个人已经半死不活灵魂升天了,胃里还残留着那可怕的味道,这一刻,他突然在想人生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我再也不想吃鱼了,永远!”我发飘的声音响起。
至此,我们四人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