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坦极其不情愿的吐出两个字,这种被胁迫的感觉让他备受屈辱,失去遮挡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睛更是不愿意和丽塔对视半分。
丽塔一点没被飞坦恶劣的态度所激怒,或许对她来说,一个玩具什么心情跟她也没关系,毕竟——
谁会在乎自己手中玩具的想法呢?
在丽塔心里,完全不存在什么‘强扭的瓜不甜’的事情,她只要把瓜抢过来抓到手里,解了渴就好,其余的根本不重要。
因为有她父亲在,可供她选择的‘瓜’数不胜数。
她伸出手扯着衣服,强行将飞坦拉到客厅的茶几边,“你今天就陪我一起玩拼图!”丽塔兴冲冲的指使飞坦。
望着飞坦被迫迈出的步伐,我心里升起一股怒火,从丽塔的打扮就能很明显的看出来,她过着无忧无虑,不愁吃不愁穿,甚至没有一丁点危险的生活。
这让从小就颠沛流离,无时无刻都没有个安宁的我,非常非常非常嫉妒不懑,多么幸福的小公主啊!
看看她那璀璨的像颗紫葡萄般的眼睛、精致华丽的裙子、柔顺有光泽的长发,是那么的备受宠爱!实力强大的父亲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
所有她才能这么的无所顾忌,想干嘛就干嘛,想要什么就撒泼打滚叫爸爸。
明明年纪看着和我们差不多大,心性却还像个孩子,即使在充满危险的流星街,却还能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生活着。
她都有那么多人梦寐以求,可望而不可即的一切了,为什么还要用这些来刺痛我们!在别人饥饿的时候,小声咀嚼也是一种礼貌,但显然,丽塔并没有这种礼貌。
这太不公平!
我和侠客玛奇三人僵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飞坦在前面伏小做低,深刻感受到了卡罗和格雷文联手给的下马威有多恶心。
“你们的房间在这边,”卡罗无视了我们脸上的不忿,上前为我们指引。
显然,他与格雷文的交谈已经有了结果,我们的处置方式也已经出来了,暂时呆在这个地方,去除嫌疑后再开始下一步。
“至于玛奇小姐,你跟我来。”
卡罗的手不知不觉搭上了玛奇的肩膀,他微微用力,自然的转过头,示意她跟着自己走。
玛奇僵硬的身体没有缓和下来,她有些求救般望向我和侠客,我咬紧下唇,目光还没从飞坦身上收回,并没注意到她复杂的眼神。
侠客接收到求救讯息,双手一紧,来这里的时候他们就猜到大概率会这样,但骤然被分开,免不了还是有些惊慌。
他深吸口气,向她投去一个安慰性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玛奇不甘不愿的跟在了卡罗身边。
至于我和侠客,在格雷文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能向着房间出发,侠客死死拉住我的手,强行将我不想动的身体拽着走。
我踉踉跄跄的磨蹭着,眼神还黏在飞坦身上不肯移开,飞坦笔直地站在茶几前,被丽塔硬生生按着肩膀坐下,像摆弄一个玩具娃娃一样。
他的侧脸冷硬无比,嘴角绷的死死的。
飞坦在忍耐。
我边走边看着飞坦敷衍丽塔,在格雷文的目光下,他只能收起所有脾气,但动作仍然不像是在玩弄拼图,更像是往拼图身上发泄怒气。
脆弱的塑料小片在他手中翻折,几乎对半崩开。
但拼图终究没有裂开,飞坦收敛了力气,我忍不住又去看了一眼格雷文的脸色,果然还是那副严肃警惕的样子,但里面却有种诡异的满意,就像看待一只被驯化好了的狗。
我愤怒的收回了目光,心中突然有种说不清的心酸,到底什么时候我们学会了忍气吞声呢?
在斗兽场的时候?还是在六区漂泊的时候?
或者,是今天明白无法反抗的时候?
我不知道,只是突然觉得背脊窜起了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在春日明媚的阳光下,一脚踏空,跌落到深不见底的悬崖里,那种骤然失重的惊悚,那种后知后觉的恐惧。
“放在这里!哎呀你放错地方啦!”
丽塔颐气指使的声音将我惊醒,飞坦似乎已经说服了自己,恢复了以往那种面无表情的样子,顺着丽塔的指使摆弄着拼图,我咬紧下唇,跟着侠客离开了客厅。
格雷文分出一丝注意扫了眼我们,随即又在丽塔兴奋的声音下收回目光,他看着女儿兴高采烈,玩的高兴的模样露出笑容。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了面对我们的狠戾,他脸色温柔,完全就是个普通的、宠溺女儿的父亲。
直到穿过狭长空荡的走廊,客厅完全消失在身后,他们再也听不见我们的声音,我才沉默着看向侠客的眼睛,很轻很轻的开口。
“我好想把他们都杀掉。”
听到这句话,侠客面色不变,脚下的动作甚至都没一丝动摇,他很平静的目视着前方,没有质疑我能不能打得过格雷文,也没有教训我不该为了这么点小事,就这么不冷静,他只是就这么继续走着。
“等。”
等什么?不必再询问,我们都知道,等一个机会,等一个,我们能浑水摸鱼从中作梗的机会。
侠客脸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他收敛了所有不该展现的情绪,只是默默牵着我的手往前走去。
我低下了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