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视线上移,这地砖与其他地砖之间的缝隙似乎更大一些。
看来这块地砖十有八九是地牢入口了。
林秋筠伸出手,试着拉动圆圈,用了八分力,地砖却纹丝不动。
“嗯?”林秋筠微皱起眉,将长枪轻轻放到地上,她双手勾住铁圆圈,身体后仰,咬着牙往后拉,那地砖才缓缓翘起一条细缝。
怎么这么重?林秋筠怀疑自己拉的不是块地砖而是一座小山。
正当她用力时,腰身一紧,她下意识低头,一条白玉长鞭围在她腰上。
“我来帮你。”
温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秋筠不用往后看也知道是夏槐的声音。
有了夏槐的助力,地砖终于慢慢拉开。
夏槐收回长鞭,走到站起的林秋筠身边,垂眸看向露出真面目的地砖下方。
天色渐晚,却还未完全黑透,仍有一些黄昏的光亮从窗户口的破洞跳进来,依着这光,夏槐依稀看出是一条通向地下的台阶。
林秋筠拉着夏槐的手臂,站到入口前,伸长脖子往下看,这入口狭窄得可怜,他们要想下去,只能弯腰猫着一点一点挪下去。
“这也太窄了。”林秋筠打量完入口,缩回脖子,嘟囔了句。
夏槐也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的确太过狭窄。
林秋筠放下拉着夏槐胳膊的手,回头看向站在门口的闻泠和低着头看不清脸的江渔,没看到唐胡的身影,眼神里带了些许困惑,不由开口询问:“唐胡跑哪去了?”
夏槐跟着回头,正巧看见玄衣青年抬眸,温和地看了她们一眼,微侧过身。
夏槐歪了下头,一抹嫩黄从闻泠身后现出身形。
“唐胡你还下不下去?”林秋筠五指并拢,握紧拳头,只觉手痒得不行,要一拳打在某个整日摇着折扇的人身上才好。
唐胡对林秋筠想打他的心毫无感觉,听到林秋筠叫他,转过身,桃花眼微弯,笑眯眯地看过来。
“我不过出来透口气。”
林秋筠最终还是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阿槐,我们下去吧,让他一个人在后面慢慢磨蹭。”说完林秋筠就转身,也不管唐胡回不回答,就往入口下。
夏槐等林秋筠身体完全进入入口后,动身跟在她后面。
地牢静悄悄的,耳边只有风声和他们细微的脚步声,夏槐手扶上两边光滑的石墙,脚下的台阶又窄又陡,稍稍不注意就会踩空。
走了大约一炷香,面前漆黑的地道才隐隐有了光亮,台阶也渐渐变宽,不必再走得小心翼翼。
越往下走,光越亮,从林秋筠与石墙的间隙中渗到她面前。
又下了几个台阶,林秋筠停了下来,她的声音不大,在安静的地牢却分外清晰:“阿槐,小心,前面就到了。”
林秋筠的话说完没过多久,通道已经宽得能容下三人并肩了。
夏槐加快脚步,从林秋筠身后下到与她并肩。
一盏盏油灯悬挂在石墙上,将眼前的场面照亮。
他们已经到了地牢,地牢有十来个关押的屋子,每个里面关着五六个活人。
地面铺着枯黄的稻草,夏槐目光扫过地牢里被关押的人,皆是衣衫褴褛,头发乱成鸡窝,窝在一起一动不动。
她微皱眉,他们下来的动静不算大,可这地牢里安静得连蚊蝇翅膀飞动的声音都听得清,里面关押的人又怎会听不见他们的脚步声?
夏槐想着,视线移动中与其中一个青年对上,看清青年的眼睛后,她微微一愣。
那双眼睛没有丝毫神彩,牢房中央石墙上油灯的光照在他呆滞的瞳孔上微微发散。
若不是他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夏槐怕不是第一眼就认为他是个死人。
“阿姐?”夏槐怔神间,一道呢喃从身后传来,她回头,江渔她身后,愣愣站着,整个人僵住了一般。
夏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在他们左手第一间,一个浅紫的身影突兀地靠在墙角,没有和同一牢房里的人窝在一起,整个身体蜷缩在一起,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头枯草一样的乱发。
那身影在江渔喊完,没抬头,也没动静。
江渔看不见那人的脸,可那身形和衣裳实在熟悉。
他立即掠过前面的夏槐和林秋筠,急匆匆跑到牢栅前,快得险些左脚拌右脚跌一跤。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江渔喊破嗓子又唤了几声,那身影才轻微地动弹了下,而后像是不可置信般,头猛然从臂弯里抬起,露出一张布满灰尘的脸,眼睛里满是血丝,就这么呆呆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