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打七寸,显然江渔就是树后面那人的“七寸”,一听到江渔,那人便连忙显出真容,长发遮去大半张脸,和夏槐猜想的一样,是小余。
“江渔怎么样了?受伤了吗?你们不是说会保护他么?”一连串的问题不间断抛过来,小余视线半点没给夏槐和闻泠,直直朝着闻泠背后的江渔慌慌张张跑来。
“他没受伤,只是吸入了一点儿迷香,过段时间就会醒过来。”夏槐解释了句,看着他手忙脚乱围在昏迷的江渔身边,一副着急得不行了的样子,眼眸垂了下去。
他怎么会在这里?夏槐视线扫过地上凌乱的木偶残骸,不知想到了什么,抬眼,又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江渔不是让你在客栈等他么?”
小余没第一时间回答,快速伸手撑起江渔的眼皮,观察了下他的瞳孔,似乎是在确认他究竟是不是真的昏迷了,看完又抬起他垂下的手,细细检查了一通,才站定转过脸,头依旧是微微低垂着的,因头发的遮挡,看不清脸,方才因太过担心而质问的声音小了下去,回道:“我……我有些担心,就……偷偷跟在你们后面。”
他微微偏过头,再度看了眼闻泠背上江渔的侧脸,继续道:“你们进了院子后,我跟着进来了,还……”他停顿了下,又看向地上的唐胡,“……遇到了唐公子,这一路都是唐公子在保护我。”
小余说到这,脑袋恨不得低进地里,语气里满是自责:“都怪我非要跟过来,还要唐公子保护,要不然唐公子也不会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危险。”
夏槐看着他的发旋,眼眸中闪过一丝思虑,他的话听上去像是真的。
“先将人带回客栈再说吧。”夏槐示意闻泠把江渔放下来,好让一旁担心得不行的小余背着,他去背着唐胡。
三人背上各自背了个昏迷过去的人,只是夏槐虽说回客栈,但她却不知道从哪走了,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哪个方向都差不多,腿一步也没迈开。
小余似乎看出夏槐迷了路,小声开口:“我知道回去的路,我先前在这片林子里砍过柴。”
“麻烦你带路了。”夏槐点了点头。
小余背着江渔路过她时,遮住大半张脸的厚厚发丝被走动的风微微吹起一角,夏槐不经意一瞥,看见了隐约露出的一点儿眉眼。
不知为何,竟与江渔有几分相似。
不过是一个呼吸间,当夏槐想仔细看去的时候,小余的脸又重新被盖上,只能瞧见半截下颚。
她不知道江渔和小余是什么关系,或许是两人有什么血缘关系才会生得有些相像。
小余对这个地方很熟悉,脚步没丝毫迟疑,带着两人朝着一个方向走,半柱香不到,树木就渐渐稀少,低矮的灌木丛中出现了一条小道。
夏槐看到那条小道,终于觉得四周有些熟悉起来,踏进小道前,回了下头,视线中的一株树的树干上不出预料地有一道极深的划痕。
她转回头,黑润的眼眸看着小余瘦消的身影。这条路他们走过,那树干上的划痕就是唐胡留下来的记号,通往他们来时的院子。
竟回到了这里,看来他们看到那些木偶的地方可能就是唐胡之前被关的地方。
夏槐看了眼闻泠背后,唐胡无力地低垂着头,眼睛合上。
看着他的侧脸,夏槐垂下眼睫,想起他昏迷前看过来的那双眼眸,瞳孔是纯正的金色,眼神也不似以往。
唐胡虽常常眼眸中带着不甚正经的笑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笑意底下流动着的暗光,不像是他表面上流露出来的好说话模样,不过方才他看她的眼神,却是一种说不清的空洞又透着浓重的某种情绪,像是丢掉了一样极其重要的东西,不大想活,但又不得不活的样子,那一瞬间夏槐看着那双眼眸,恍惚间看到了自己的眼睛。
为何唐胡会像换了个人似的?难道.......他不是真的唐胡又是一个木偶?
想到这,夏槐又抬眼,指尖动了动,腰间长鞭的尾端飞出一枚白玉鳞片,悄悄贴到唐胡垂下来的手背,轻轻划了下,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木偶划破肌肤是没有血的,唐胡的伤口有血,应当不是木偶,夏槐放心了些许,勾了勾指尖,正等着鳞片飞回来,余光一瞥,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夏槐躲过视线,偏头装咳了几声,咳完木了下脸。
她心虚个什么劲。
夏槐杏眼微微睁大,瞪了闻泠一眼。
闻泠回过头极轻地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