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如何做到的？”亚森顿了顿，补充道，“我是指，改造它。”

“不，不是改造。”老太太的眼神温柔下来，“是让它接纳我们，成为星球共生体的一部分。”

“至于，要怎么做——”

她俯身，捏了一点灰白的土壤，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进嘴里，“那是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学会的事情。相信我，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本能，远比精神力要悠久的多。只不过，大多数人遗忘了这种力量。”

“所以，镇上的那些匪贼，是在你们之后来的？”

“对，”她笑道，”比你们着陆的方式好看点。”

亚森：“……”

“迫降到这里，你们很幸运了。这颗星球已经具备基本的人类生活条件，不过，垦荒是个代际工程，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么？”

“木匠、编织匠、定期维护坝事，这些大昭都尝试过。你可以挑一个你感兴趣的，但我建议你再休息一阵子。”

她又想起什么，竖起手指，“对了，我们这里不太和平。虽然镇上那群小混混算不上凶残，但奈何他们觉得格托人好欺负，时不时就会来这里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我不关心你的身份，但我希望你不要出面。”

亚森沉默了片刻，提议道：“我可以帮你们灭掉那座小镇。”

老太太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小亚真有本事。”

亚森：“……”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说话当开玩笑。

老人突然对着远处喊道：“阿庭。”

这个名字让亚森不由屏住了呼吸。

他抬眼望向那道闻声而来的人影，胸口又恢复了平稳的起伏。

老太太在他旁边介绍道：“阿庭是我们这儿最全能的小伙子了，让他带你体验一圈，你再决定要从事哪类分工。”

一个青年站到他们面前，眼神明亮而直白，毫不扭捏地落在亚森身上，嘴里却问老人，“奶奶，需要我做什么吗？”

“带小亚熟悉一下各种工事，看他喜欢做什么，你就带着他上手。”

“您放心。”他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等到老人走远之后，他对亚森眨了眨眼睛，“之前有过做手工活的经验么？”

“没有。”

青年毫不意外。

他将亚森带到村边的一道木棚里，那里收拾得很干净，工具古老但齐全。棚子旁边，一艘尚未完全成型的船骨架静静屹立，如同旱海里的一尾骷髅鲸。

“今天是休息日，所以大家都聚在一起。你男朋友也在那里，你确定你不想趁今天这个机会，去认识一下其他人么？”

亚森面无表情，“不。另外，我和他分手了。”

青年愣了片刻。

他贴心地跳过这个话题，向亚森介绍了起来，“我们的日常所用的工具其实很简单，但如果你习惯了使用精神力，就需要花上一段时间适应一下‘原始’的生活模式。”

青年来到工具架旁，拿起一卷厘尺，正准备展开讲解，结果一扭头，才发现那人没跟过来，而是站在船骨旁边端详着。

“……”

肩头突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亚森侧过头看去，原来是阿庭站到了他旁边，和他一同欣赏这只庞然的陆船。

亚森轻轻拧了下眉。

阿庭笑了一声，往另一边站开了些，“我在尝试建造一些航器，没有精神力的人也能够使用的那种。是不是太异想天开了些？”

“没有，这样很好。我可以帮你。”

青年眼神晶亮地同他对视，“你比较组装还是架构？”

“我比较擅长拆解和粉碎。”

小青年：“……”

阿庭指了指木桌上的一排模型，“要不，你试试把这些都拆了？我好判断结构有些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他很自信地拍了拍胸脯，“光是做这些我都做了好几个月，现在也该考验一下我的成果了，你放心拆。”

“好。”

两人隔桌对坐。

亚森垂眸，指尖轻轻落在木船上，控制着力度，避免轻易捏爆别人的心血之作。

他无意识地抿了抿唇。

一杯温水被无声地推到手边。亚森再自然不过地接过，尝了一口。

他忽然察觉到某种窥视，不由抬眼看向四周。

白色的田野尽头，雷昭廷正被一群年轻人围着，发梢上光彩四溅，不知道别人说了什么，他忽然仰头笑了起来，一副开怀又热烈的模样。

亚森也勾起唇角。

“怎么了？”阿庭问他。

“没什么。你的模型做的不错。”

阿庭看着桌面上的模型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