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里的人只会等待。御田死之前，他们等待御田；御田死之后，他们等待二十年后。

这太可笑了，站在波波利的角度，她只觉得这帮人都该死。她都想把冥王从地底下挖出来，一炮轰了这儿一了百了——当然，只是一瞬的冲动，她不会真这么做。

早川秋也跟着叹了口气：“在糟糕和更糟糕中，我们没得选。”

“既然他们笃信二十年后会有人拯救和之国，那我们能做的就是在接下来的几年岁月里撒好网、埋好线，这样二十年后那个英雄就会轻松一点。另外，”乔纳森顿了顿，“既然我们不是和之国的英雄，那就做我们该做的事——保护好我们身后的土地，免得他们成为下一个和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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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条件并不只是二十箱黄金这么简单，凯多还问波波利讨要历史正文的拓本。他对真正的历史不感兴趣，古代兵器、乔伊波伊和拉夫德鲁的位置才是他在意的。

波波利以初次合作不宜交易关键信息为理由，拒绝了凯多的要求。但她也没有把话说死，表示如果长期合作，可以考虑把拓本分享给凯多，或帮他翻译他手里的文字。

她的坦然让凯多有些意外。

广为流传的说法是，掠夺者在奥哈拉得知并带走一些秘密，学会了解读古代文字，但一直没有实证。只要波波利否认，凯多拿她其实没什么办法。可波波利却没有撒谎或转移话题，相当于正面回应了传言，这种真诚让凯多犯起嘀咕。

她是真心在寻求公平的、长期的合作，还是在耍诈？这家伙的棱角没有她老妈分明，也因此更显狡猾，难以捉摸。

烬则对波波利充满戒备，或者说敌意。虽然这其中也有个人恩怨在——烬真的很不喜欢波波利的脾性，但客观来讲，这家伙也的确是威胁。就冲她趁凯多不在混上鬼岛这件事，烬就无法接受。

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不讲武德，总之很坏。

“你很讨厌她。”凯多撑着脑袋看着烬，饶有兴趣地说，“为什么？”

名义上，烬是凯多的部下，但这么多年的相处下来，凯多早把他当成家人。烬实在不是个热情的性格，内敛甚至冷酷，凯多很久没见他露出生动的神情了。可现在这个一板一眼的家伙却被初次见面的波波利撩拨得压不住火，什么都写在脸上，抛开其他来说，凯多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她冒犯您。”烬不假思索，“就算是海贼也讲规矩，可她视之如无物。”

“确实，除此之外呢？肯定还有别的吧。”

烬这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避免，但却因凯多的问题不可避免地想到波波利骑坐在自己身上的样子：那双猫眼中满溢出征服和威吓，脸上挂着恶劣傲慢的笑容，柔软绒毛下不容挣脱的力量……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快被波波利吞吃掉了。

身体拉响警报，心脏跳得太快，几乎要爆炸。烬意识到，这种陌生但强烈的感情源自于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这是畏惧，他在畏惧波波利。

这难以启齿，可面对凯多，烬又无法隐瞒。

他低下头，避开凯多探究的视线，避重就轻地说：“没有人喜欢不受掌控的东西*。”

凯多看着烬，他其实有点困惑，不理解烬为什么会萌生出想要“掌控”波波利的想法，毕竟他们第一次见，直到现在也算不上有交集。但随即他忽然想起，自己当年初次见到克莱西时，也曾有过和烬相似的情感波动。

和趋利避害一样，这也是生物的本能，渴望占有一切完美或接近完美的东西。

可惜——

“只信奉自己的人都是无法掌控的。”凯多说道。

这句话是谁说的来着？哦，玲玲。同为女人，她是最能理解克莱西的人，尽管她们并不真的合拍，但这句话却很贴切。克莱西只信奉她自己，她的女儿在这一点上完美继承了她。

哈，还是那句话，人怎么能生出这么像自己的小孩？

烬这一次没有犹豫，他皱着眉回应凯多：“不能掌控的都是无用的。”

在顶光投射出的阴影下，烬看见凯多勾了勾唇。他什么也没说，但烬想，凯多应该是认可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