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生生的。但是确实是欣喜的。

这让苗蛮蛮竟生出了错觉。好像是他的心在砰跳，是他的血液蓦然凝固。

春意萌发，像是从来没有开过的花草般。

又如同少女不曾对人讲的心事。

他好像又一次回到了少年，回到了十六年前的那个盛夏，回到了瀛海山上最是无忧无虑的日子。然而事实上，他前世今生，他都不曾活到成年。

“好啊。阿冉在这里，等着你。”苗蛮蛮听到陈阿冉如此说道。

刚冒芽的柳叶“扑簌簌”的，遮天蔽日，随风而下。视线再次清明，眼前是一片剧烈的红。

有规律的左右摇摆着，发出金银碰撞的“叮铃”声。

但这声音太过弱小，几乎立刻被一声声唢呐盖过。

是嫁娶的喜事吗？苗蛮蛮下意识心道。

很快，他就意识到——不是。

唢呐悲怆，好像传说中荆棘里存活的鸟，一生只为一次吟唱，一声连着一声，直要吹到那九霄云外去。

窸窸窣窣的话语穿过盖紧的帘子，不住的往轿子里钻——

“这陈家的三姑娘傻不傻，那柳家少爷再好也已经死了，她这嫁过去，不是守活寡嘛不是？”

“弄不好人家就喜欢守活寡呢？若不是发生战事，那柳家少爷死不见尸，你以为就陈家那种打鱼为生的人家能攀上柳府的高枝？……呵呵，做梦去吧！”

“也是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柳家虽然败落了，但是到底不是我们小门小户能比的。嫁谁不是嫁？若是我，也愿意去做那豪门的少奶奶呢！”

… …

可是无边无际的谣言猜测中，苗蛮蛮只听见一个声音。

从漫天的红纱下传出，坚定的，带着九死而不悔的勇气和决心———

“柳伯书，阿冉来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