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苗蛮蛮借助这个叫做阿冉的姑娘的眼睛,像是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东郊河畔,流水潺潺。
那时还没有什么圣母娘娘庙,阳春二月,正是草长莺飞的时候,河边绿草如茵,阳光正好,最是一年里外出踏青,谈情说爱的好时节。
只是,并非所有的恋人都有明目张胆的勇气。
初晨的风扫过,泛起丝丝凉意。
阿冉不觉紧了紧身上的粗布麻衣。苗蛮蛮感同身受,竟也觉得有些许寒冷,心里暗暗抱怨对面青年不解风情。
好在对面青年虽然反应迟钝,但到底很快意识到,赶忙换了个方向,挡在风口位置,任凭从背后吹来的风吹乱了他梳好的发髻,青色的发带飞了一脸,又手忙脚乱的整理。
“哼哼,这还算不错。”苗蛮蛮心里暗道。
阿冉大抵也是被那人带着孩童般的笨拙可爱逗乐,捂住嘴,胸口一阵阵的,发出一连串风铎般清脆悦耳的笑声,听的苗蛮蛮都不觉开心起来。
这才注意到对面青年的脸。
青衣锦缎,墨玉发簪。正是年轻了几岁的柳伯书的模样。
授魂于梦,如同灵魂寄居,便也能用附身的主人共享记忆,感同身受。
一时间,无数的碎片如雪花散落,每一片都标注着两人甜蜜的记忆。
从青梅竹马,到私塾相伴,再到月下定情。
直到柳伯书学成,将要前往遥远的大夏王都求取功名,这才有了阿冉的初晨相送。
“阿冉,你放心,我柳伯书绝不负你。等我求得功名,必定取消与那戴家的联姻。到时十里红妆,八抬大轿,我要亲自将阿冉娶进门!”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
青年的话语如一颗颗铁钉,言之凿凿。
凿进了陈阿冉的心里,也一下下的凿在苗蛮蛮的灵魂上。
曾几何时,他也曾少年,瀛海山上,也曾信誓旦旦的许下过同样的誓言。
那些随着苗疆被灭,一场大火掩埋的记忆,如雨后春笋般重生归来。
那本应是牵肉带血的,可是不知是否受到了陈阿冉的影响,无边无际的废墟之中竟生出了那么一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