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手对招,往往只在毫厘之间,秋白鹭渐渐感到剑势局限,四面受困。
徐多意的剑势却越发舒展,大开大合,如海浪一般层层叠叠封住了秋白鹭的去路。
秋白鹭如同一尾鱼儿,或是熟惯风浪的海鸟,剑势虽然层层叠叠越涨越高,却总能被她寻到空隙狡猾地溜走。
徐多意也在心底暗惊,却不妨碍他得志猖狂:“只会逃窜?不过如此!”
秋白鹭不服气地冷哼一声。
徐多意的剑又到了,这一次更加密不透风,秋白鹭灵机一动,贯起魔教圣女挡在徐多意的剑前,徐多意却也毫不顾惜,挺剑刺下。
厉加高喊一声:“住手!”
战局中的两个人谁也顾不上他的意见,魔教圣女一声痛呼昏了过去。
秋白鹭借这一瞬机会穿过剑光的缝隙,徐多意再要变招,却被秋白鹭点点剑花迷了眼。
旁边的厉加语气中满是责备:“徐帮主!”
徐多意全不在乎,目光死死锁定秋白鹭,仍在毫不放松地追索。
秋白鹭眉峰压低,小心回防。
现在留着魔教圣女也没什么用,反倒是打起来碍事,索性立刻杀了她,她死了,总能离间徐多意和沈江英的关系。
她下定决心,掌心劲气一吐,就要把魔教圣女推向徐多意的剑尖,在一旁观战的厉加却先一步窥破她的决定,高声叫道:“不要!”
徐多意可以不在意魔教圣女的生死,但厉加不能。
沈江英也许会宽赦徐多意,但绝不会宽赦他。
他向秋白鹭喊:“皇帝在我们这里!不要动圣女,我们交换人质!”
秦岷?
秋白鹭心神一乱,险些被徐多意刺中手臂。
登霞步越过赌桌,她回身掀起赌桌推了出去,沉重的木桌暂且一阻徐多意的攻势,她斜目看向厉加:“交换人质?”
徐多意拍下赌桌,隔着一张横倒的长桌看向秋白鹭,目光中满是不甘之色,含怒瞪视着被秋白鹭提在手上的魔教圣女沈闻竹。
厉加也不管徐多意不满的目光,快速说:“我们抓到了皇帝和平雪剑,用他们来交换我们的圣女,要打要杀,都等到换完再说!”
他又对徐多意厉声道:“徐帮主不肯救圣女,也不要阻拦我们救回圣女!”
徐多意立在原地,含恨左思右想,终究不愿真正触怒沈江英。
他垂手收剑,转身跨坐在翻倒的桌沿,望着不远处的秋白鹭,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冷笑道:“换,立刻换,换完我再把你们都杀了!”
秋白鹭扬眉:“我同意换。人呢?我要看到他们安好。”
徐多意幸灾乐祸:“四肢俱全算不算安好?我们既然抓了他们,为了防着他们逃脱,当然还得上点手段。”
他们受伤了,还是被灌了药?
不及多想,厉加拍拍手,不一会儿从后门处抬上两幅担架。
秦岷和诸葛鱼就分别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地被人放在厉加身后。
两幅担架后面还跟了个畏畏缩缩的胖子,不是别人,正是赌坊老板,他看见秋白鹭眼神一亮,紧接着又黯淡下去。
厉加说:“这胖子你要吗?一起送你。”
秋白鹭看着躺在担架上的两人,心提了起来:“这是怎么回事?”
厉加说:“接引药。北漠大司祭怕他们闹起来掀翻了天,她控制不住,就给他们用了秘药。你应该知道,这药并不伤人。”
大司祭?
秋白鹭眉心一动,忽然想到,厉加口中的大司祭恐怕已经不是苏尔朵,而是新任的大司祭古尔萨芙。
她忍不住追问:“前任大司祭呢?”
厉加摇了摇头,徐多意却回答了她的问题:“带回王庭受审。她毕竟是皇帝亲生母亲,没有明确罪责不能杀她。”
他不耐烦地摆手:“到底换不换?快点!”
换当然是要换的,只是秋白鹭也意识到了,这同样是魔教早就设好的陷阱。
换回这两个昏迷的人不难,难的是她一个人要怎样才能带着两块昏迷的死肉逃脱徐多意的追杀!
她捏着沈闻竹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
沈闻竹发出一声痛呼,捂着腰间的伤口悠悠醒转。
厉加看见沈闻竹睁开的眼睛,欣喜若狂,催促道:“别伤圣女!换不换?”
秋白鹭松开手上的力,垂目看过沈闻竹痛得扭曲的脸,陷入了近乎入定般的沉思。
当然要换。
可是,怎么换?
两个中了接引药的人……
况且接引药药性之烈,只有身具鸾神血脉的人才能承受,他们两个真的有望醒过来吗?这一切还都是未知数。
秋白鹭望向厉加,看见他脸上掩饰不住的紧迫,忽然一笑。
现在更急着交换人质的是谁?
秋白鹭说:“我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