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
秋白鹭垂眼看着这把跟随她近十年的短刀:“我已经交还给你……”
秦岷神色庄重,仿佛并无他意:“你拿着才好及时应变。”
秋白鹭明知是他故意制造这种局面,却又知道他的话有理,踟蹰片刻,从他手中抓过了短刀:“好,我暂为保管。”
月逐云开,秦岷笑了。
秋白鹭拿了刀,心底却暗自生恼,默默地望定了他。秦岷起初还高兴,却在她的注目下慢慢收了笑容。
秋白鹭轻轻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秦岷脸上的痛楚一闪而过,旋即隐没:“我知道。”
秋白鹭眉目间带着悲悯:“你真的知道吗?玉碎镜分,我是绝不会回头的。”
秦岷坦然道:“我怎么忍心叫你回头?我只想看看你罢了。”
秋白鹭点了点头,不忍再看他,便低下头去把玩纳刃:“你说有感应,可知道是什么样的感应?”
秦岷摇头:“真正可称为纳刃主人的人已经埋在湖底百年,它辗转在宫禁中,只做个象征之物。它所承载的武学,它的感应,这些岂是外人能知道的?我带它来,也只是以防万一罢了。”
名剑束于高阁,委实可怜。
不知道跟着她流浪江湖这几年,有没有让它开心一些?
秋白鹭摩挲着纳刃镶嵌金丝的刀鞘,轻轻叹了一口气。
秦岷默默地望着她,不料她突然抬起头来:“我想到了一节,既然没有人知道纳刃所承载的武学,沈江英找它做什么?”
秦岷也顿了顿,又道:“也许森罗神宫自有遗藏。”
秋白鹭手指擦过刀身,想起不久后已经预定好的天麓山之行,不由意动心驰。
就这么默默地想了一会,秋白鹭忽然站起身,迈出一步才想起这里还有一个秦岷,忙又回头对他道:“我出去一趟,你长途奔波到此,先叫越姐姐给你安排个房间歇一歇。”
秦岷跟着起身,追了两步:“你去哪里?”
秋白鹭回首:“去接瑛侠回来。”
冯瑛侠?
秦岷忙道:“我和你同去。”
秋白鹭略带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却也懒得劝说:“要来就跟上。”
*
一艘乌蓬小船,行在青碧水镜上,荡开粉白芙蓉面。
秋白鹭和秦岷对坐在船舱里,倚着软枕,望着船外碧水青天,许久不发一言。
秦岷偷眼看她,却见她始终望着水岸若有所思,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视线,清清嗓子道:“我给舞乐署的柳督首封了诰命。本来瑛老板也该有的,只是无人接旨,我就将诏书暂扣下了。”
秋白鹭果然回过头来,笑问:“果真?是哪一等?”
秦岷道:“柳督首封了三品恭人,又领舞乐署乐正。瑛老板不辞危难救我,又是你至交好友,我想封她一个二品郡夫人,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秋白鹭没记错,郡夫人食邑百户,年俸五百两,足够冯瑛侠养她的戏班子了。
秋白鹭还算满意,点点头:“一会你告诉她,她必定高兴。”
总算等到秋白鹭真情实意地展颜一笑,秦岷也笑,笑罢了小心地问:“我听说,你要和她去天麓山?”
秋白鹭笑容收了收:“你听谁说的?”
从前只知道危星阁消息灵通,号称发生过的事情都有痕迹,而这蛛丝马迹纳入危星阁,就会被他们梳理出。怎么连没发生过的事情都被他们捕捉到了?
秦岷感知道秋白鹭的警惕,有点可怜地垂下眼:“杜婆婆。”
秋白鹭恍然,她竟然忘了这里,她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她怎么什么都告诉你。我们是要上天麓山去,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岷抬起眼。
秋白鹭看过去,只看到无底的深潭。
秦岷说:“我想和你们一起去。”
皇帝日理万机,此刻现身下鸾已经足够让秋白鹭意外,再提出要同去天麓山更让她大为不解。
秦岷究竟在想什么?
秋白鹭不由脱口而出:“为什么?你去天麓山做什么?”
秦岷对着她满面震惊,只是微微笑。
秋白鹭瞪他一眼,夺过扇子指着他:“故布迷阵,你说不说?”
秦岷拱手作揖,笑着讨饶:“我这就从实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