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去看,果然不见了大长老!
她按住高台上的栏杆,俯身望去,果然见大长老颤颤巍巍地走下了最后一步阶梯,被一群教徒簇拥在中心。他回首仰望秋白鹭,血迹斑驳的脸上咧开一个笑,口鼻处的新伤尚未愈合,露出鲜红的牙齿。
秋白鹭咬牙,心里暗骂这老畜生实在难杀,立时握住栏杆翻出高台,举剑,携万钧之势插向大长老。
水行从水,风来从风,不翼而降,天即我身。
没有双翼的鸟,也能借得天势!
大长老急急后退,他身边的教徒们则狂热地一拥而上,挡在他身前。
秋白鹭这一剑却不能这样轻易地躲开,她已经是天,是风,是雨,又怎么会降落在不如意之处?
剑光如虹似电,在空中陡然转折,直冲大长老而去!
他身边的两个教徒尖啸一声,扑到他的身上,以身抵挡。
他在这样危急的时刻,忽然闭上眼,喃喃念诵几句,忽然用嘶哑的嗓音高吼:“信徒蒙恩,敬献九牲,微躯有幸,恭请神降!”
旁边的九个教徒义无反顾地用弯刀抹了脖子,尸体含着笑怦然倒地。
秋白鹭落地,四起的烟尘和飘落的鸡毛被这一剑之势冲击,全都被推到十丈开外。剑落无声,犹如白鹭探水,将两个教徒连同大长老的大腿穿在一起。
秋白鹭拔剑,血花飞溅,大长老为这一瞬间的剧痛痉挛,那张皱巴巴的脸已经扭曲,只有三角眼里积满了浓重的怨毒。
他张嘴,秋白鹭却无心听他再说什么,只想尽快解决掉此人,以免他真用这蹩脚的咒语召出什么邪神。
她抖手甩脱剑上的血,心里暗恨失了最趁手的秋池刀,踢开压在他身上的两具尸体,又是一剑直刺大长老的心口。
大长老诡异地笑了。
剑尖还没到他胸口,却听大长老张口,人口中居然吐出一声尖锐的啼鸣!
狂风骤起,飞沙走石,空中的、地上的,洞穴内所有的野鸡一起仰头,呼应着这一声,发出高亢刺耳的鸣声。
秋白鹭神色大变。
地上的大长老睁开眼,口中啸叫两声,鬼魅般挺腰站起,飘忽不定地退出十余丈。
诸葛鱼从包围圈中闯进来,看一眼形貌大变的大长老,骇然道:“这是什么?”
秋白鹭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邪神。”
大长老静立原地,忽然咕咕笑了两声:“为什么坏我祭祀?”
声音尖锐,一字一顿,不类人声。
秋白鹭握紧手中长剑,昂首道:“毁就毁了,你奈我何?”
大长老尖啸一声,展开双臂前扑,头顶的羽冠摇摇欲坠,手臂上却忽然生出长羽,褪去人形,化为一个非人非鸟的怪物。
诸葛鱼站在她身后,替她戒备四周窥视着的野鸡们,高声问:“什么邪神?这世上还真有精怪不成?”
秋白鹭一剑斩出,被大长老手臂上坚硬如铁的羽毛弹飞:“是鸾神在世时的老妖!”
她翻身后退,避开如刀的羽翼:“传说鸾神曾点化过一队飞羽卫,飞升之前又下令将他们尽数处决。这恐怕是漏网之鱼。”
她紧盯着羽人的动作,登霞步忽上忽下,连连躲开尖锐的钩爪:“鸾神遗命,灵机湮灭仙国不再,仙凡有别各安天命。你不肯死,却又大张旗鼓索要血祭,真是好大的胆子!”
羽人忽然悬停在半空,空洞无神的双眼看过来,问:“你,哪里,知道?”
秋白鹭不答,趁这一刹停顿调息,心底再次暗骂彩衣剑不如秋池刀顺手,仰头激怒羽人:“天地灵机早供不起你们这些神鬼之物,野鸡怪,你现在还有当年三成功力吗?”
羽人浑身金红色的羽毛陡立,啸叫一声俯冲而下!
诸葛鱼一边赶过来支援,一边大吼:“你惹祂干什么!”
秋白鹭将全身真气灌注剑中,举剑抵挡,但听一声铿然巨响,秋白鹭后退两步,羽人却也被她架在半空。
秋白鹭扬眉大笑:“果然是已经不行了!”
羽人大怒,踩住她的剑刃飞起,将到洞穴顶部又飞速折返,一来一回快如闪电,甚至带起一阵狂风呼啸声。
秋白鹭双目紧随祂的轨迹,一见祂折返,立刻再退两步,勾住祭坛上垂下的五色锦借力而上,听得风声呼啸,连忙回身挡住削来的羽翼,换手攀住祭坛的柱子,如猿猴般迅捷地在木架上移动。
羽人再返过身来,却见秋白鹭已经翻到了祭坛背后。
祂想,这个人在躲。
尖啸声混合着得意的笑声,羽人降落在祭坛顶部,俯身看着在侧壁上攀爬的秋白鹭,大声道:“你,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