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我想要他的使魔,现在,他想要看中我的使魔。
“不,耿晚,我不要它。”
稍晚、我们分别的时候,洛琛猜中我的想法,对我否认。
我问:“为什么?你怕它不要你吗?”
洛琛冷嗤,“耿晚,你是不是没有学过契术课?”
“我是第一名。”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学了,却连我们捕捉怪物是不需要顾及它们意愿的事都不清楚。”
“所以,你是怕你打不过它?”
“……”
洛琛语塞,翻我一个白眼,转身,离开。
我觉得莫名其妙。
时念不这么想,他就好像知道洛琛在想些什么。
我不高兴他们之间的这种默契,固然,他的留下已经表明他的立场。
我依然瞪他。
时念承受住我目光的扫射,垂眸,看着地板,身侧的右手离我很近。
我想了一会,勾住他的小指。
他顿了顿,拿那只手的无名指轻轻靠向我。
我的心情倏然好转。
这时候,时念掀眸,主动对上我的眼睛,说:“耿晚小姐,是想要知道少爷的看法吗?”
我问:“你会告诉我吗?”
时念抿唇,点头。
接着,他开口,声音很轻:“耿晚小姐,少爷是觉得,或许有一天,您后悔了,您还能有第二个选择。”
我问:“后悔什么?”
时念不语。
我再问:“后悔和你结契吗?”
时念还是不说话。
我却透过他的沉默,明白他这时的安静就是在回答“是”。
我难过,握住他的手,说:“时念,我不后悔,我一旦和你结契,就再也不会松开你的手。”
时念垂眸,“我相信。”
我问:“真的吗,你真的相信吗?”
他又一次不说话了。
我想,他只能说到这里,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限。
他避开同我的对视,就像往日里他面对我对我所做的那般,只是他不再松开我的手。
也不再拒绝我的靠近。
例如说,就算我这么做,他也不会逃离吗?
我思索着,手伸出去,指尖没入面前人银色的长发,嗅着雪香,捧住他的脸,迫使他看向我。
他看我了。
他的红眸不停眨动,银睫像蝴蝶的断翅,脆弱扇动。
我听见他加速的呼吸声。
我心说,他要是要逃,现在就该逃了,他要是再不逃,那就——晚了。
“……耿晚小姐,我们不可以。”
他只这么说。
我说:“可以。”迅速而果决摁灭他的希望,踮脚,朝他靠去。
他叹息,然后低下头,缩短了最后一段的距离。
我诧异。
我们亲吻。
不同于第一次、第二次,这次是真正的吻,我们的初吻。
虽然,很快就结束了。
我被时念的嘴唇冻得一秒都无法坚持,更别说实践蒲葵儿说的事情。
“为什么会这样啊。”
我攥住他的袖子,头倚靠着他的胸口,抱怨。
“因为,”时念的手臂虚扣住我,回答,“我不是人类。”
“……”
“耿晚小姐,我只是长得近似人类,我仍然是……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我责怪他。
他没有吭声,我非常清楚,他此刻没有说话的原因。
因为我哭了。
我抱住时念,哭个不停。
我曾经幻想过那么多次我和他的初吻、我和他互通心意的时刻。
我却从来没有想过,在那一刻,我会直面这样的事情。
这样的事实。
我喜欢的人不是人类,我喜欢的人在他人眼中、“正常人”的眼中,是一个冰冷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