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九心头一紧,想起落癸的警告。
要是在虚无中彻底迷失,会形神俱灭,连度朔也无力回天。
然而,这位向来从容的神祇,竟也未能挣脱虚无的侵蚀。
她立刻向他大喊:“度朔!”
又转向落癸:“狐狸!快醒醒!”
可一神一妖如同石雕般毫无反应,结界的光芒在缓缓黯淡。
鱼九心中焦急,但转念一想,或许正因他们经历过太多,执念远比凡人更为沉重庞杂,才更难从虚无中抽离。不过,即便意识沉沦,他们的神格与妖力根基稳固,形体还没有出现消散的危机。
她再度看向朱索,朱索的身形已淡如薄雾,仿佛吹一口气就能消散天地。
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
就算束手无策,也得做点什么。
即便毫无把握,鱼九咬牙将双手虚按在朱索肩头,试图传递意念。
“朱索!你哥哥还在等你!”
声音石沉大海,眼见朱索的身形愈发透明,焦灼之际,她忽然灵光一闪。
看来,言语和肢体接触,作为外力,都是无用之举。
要是能靠内在力量影响的话……
命星,会起作用吗?
说干就干。鱼九当即闭目凝神,调动命境之力,再次睁眼之时,将意念聚焦于朱索,观测她的灵力与命息变化。
自从擂赛突破后,调动命境已如呼吸般自然。
几乎在她动念的瞬间,一颗炽热却黯淡的红色命星便浮现在掌心。
只是此刻,这颗星子已被虚无侵蚀得近乎透明,仅余一抹微弱的粉光。
鱼九屏息,将意识探入掌中那颗黯淡的命星。
朱索纷杂交错的念头中,有一道温暖而坚韧的执念,如同灯塔般清晰,指向一个模糊却令人安心的身影。
那应该便是朱索的哥哥。
“等不了了!”
眼看朱索即将形神俱灭,鱼九不再深究,当即运转体内灵力,将其与这股强烈的执念一同包裹,化作一道温和而坚定的暖流,注入朱索几近透明的命星之中。
那抹微弱的粉色星光轻轻一颤,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被重新吹入了氧气。
光芒骤然稳定下来,虽然依旧黯淡,但是有用!那股消散的势头已被牢牢扼住!
与此同时,朱索原本飞速消散的轮廓,也停止了虚化,惨白的脸上恢复些许血色。
成了!
鱼九心中一喜,没料到自己的命星之力竟有这般妙用。
只是看起来,命星只能稳住溃散的势头,想要真正挣脱虚无,还得靠朱索自己的意志。
鱼九轻轻将她的身体扶正,让她靠坐在船舱壁旁。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
度朔与落癸依然如同两尊石雕,纹丝不动。
鱼九不由得叹了口气,但很快,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想不到啊想不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神祇与妖狐,竟也有需要她这个小小凡人出手相救的一天。
她感到一丝荒谬的得意,甚至开始盘算,等他们醒了,该索要什么“救命之恩”的报酬才划算。
这么想着,她小心翼翼地挪动身子,凑到度朔面前。
再次屏息凝神,指尖微抬,打算如法炮制,试图调取度朔的命星。
可念头刚起,就想起上次探查时的艰难。度朔毕竟是神祇,灵力是一座磅礴的山脉,没有他的首肯,自己连窥探其命星的门径都摸不着。而且,那次她虽然调取成功,但除了旁观,根本无力撼动分毫。
现在他意识沉沦,这次真能成功吗?要是能成功,或许还能趁机多窥探些他的命星构成……
但眼下顾不得许多了。鱼九心一横,指尖凝聚灵力便要探出。
意料之外,手腕骤然一紧!
鱼九惊得浑身一颤,抬头正对上度朔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那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迷失的迹象?
“又来?”
他问的从容,甚至好整以暇地挑眉,好像知道她的意图。
被吓一跳不说,手腕还被攥得生疼,鱼九当即反应过来,又惊又气:“你……你根本没被影响!亏我还想着救你……”
“静观其变而已。”见她炸毛,度朔松开手,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担心我?还是更关心我的命星?”
纵然两个都沾边,鱼九嘴硬:“鬼才担心你。”
度朔眼尾微挑:“那便是心怀不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