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野略一拱手:“凌姑娘客气,分内之事。”
不再多言,荀野翻身上马,带着亲卫,马蹄踏碎深夜的寂静,向荀太傅府的方向而去。
待荀野风尘仆仆赶回荀府时,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令他意外的是,府门大开,灯火通明。
荀山海、李氏、荀明曜竟都未歇息,仍在正厅等候。
“叔父,婶母,二弟,夜深了,怎还未安歇?” 荀野大氅裹着寒风,快步走入厅中。
荀山海抚须笑道:“你婶婶多年未见你,记挂已久,非要等你回来,一家人说说话。”
“还说我,你不也等到现在。”李氏调侃了荀山海一句,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荀野的手,左右仔细打量着他,亲昵的说,“一路辛苦,快坐下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荀明曜已经递上一杯热茶,打趣道:“兄长此行入宫面圣,耽搁至此时,他们二老皆放心不下,连累我也不得歇息。”
一家人热闹的闲聊了几句,李氏又着人送上宵夜,一耽误便是小半个时辰的时间。
荀山海见荀野眉宇间虽有疲惫,但眼神清明,显然还有事要谈,便道:“时辰已晚,天野随我到书房,还有些琐事与你商议。夫人,明曜,你们早些歇息吧。”
李氏和荀明曜会意,起身告退。
书房内,烛火跳跃。
荀山海并未立即谈及所谓“琐事”,而是看着荀野:“看你神色匆匆,可是急着回房见自己的夫人?”
荀野被说中心事,面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赧色,掩饰般拿起一旁的书籍翻了翻:“叔父说笑了。只是……她初来京城,又有些娇气,我担心她换了地方,睡不安稳罢了。”
荀山海目光如炬,并未被这托词糊弄过去。
“天野,这里没有外人。”他沉吟片刻,决定开门见山,“你给叔父交个底,你与你的那位夫人,还有那位凌姑娘……你们几人之间到底是何情况?是当真如外界所传……还是如你书信所言,你对凌姑娘并无半分私情?”
荀野放下书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卷翘的书边,眉头微蹙:“叔父,此事说来话长,其中牵扯甚多,非三言两语能道尽。”
他顿了顿,似乎担心叔父对武晴安已有成见,又补充道:“至于晴安……她自小长于北疆,见识难免浅薄些,性子也娇惯。若日后在府中有何失礼之处,还望叔父婶母看在我的面上,多多包涵体恤。”
荀山海闻言,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哦?见识浅薄?性子娇惯?”
他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今日她可是规规矩矩地来拜见了我和你婶母,礼数周全,应对得体,全无半分骄纵之态。还特意备下了极为合宜的礼物,心思之巧,连你婶母都颇为意外。”
他看向荀野,带着探究:“这些,莫非是你事先提点安排的?”
武晴安主动拜见?
还送了合宜的礼物?
荀野眼中瞬间盛满了惊诧,他猛然想起离府前一日,她确实在库房里待了整整一天,他当时只道她是娇气,要挑拣些精细物件路上用。
他此刻才明白,武晴安在库房里的那番“折腾”,竟是在费心为叔父一家挑选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