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腾一番差点把正事忘了,正好寒松从侧门闪进来,我朝凉亭下的王三禾几人遥遥一礼,便直奔母亲院子而去。
“父亲反应如何?”
寒松凑近低声说:“老爷事先也不知,丢下公务便急忙赶回来了。”
“嗯。”
寒松突然脖子一缩,立在院门口不敢进了,我也放慢脚步,因为母亲房里正传来父亲的嚎叫声。
“夫人这是要弃我而去吗,怎得突然要远游,是我哪里惹你不开心,还是在这府上住得不如意?”
“没有,你小点声,辉儿还在这呢,好叫孩子看笑话,丢不丢人。”
“你都不要我了,我留着这老脸何用?”
“伯父伯父,冷静些,先喝口茶,不生气不生气啊......”
父亲似是消停下来,我趁机推门进去,躬身道:“母亲,我从陛下那听闻您要同兄长出游,可有此事?”
母亲白我一眼没回应,孟辉拉我坐下,笑呵呵说:“是有这事儿,这不正要跟伯父和筠弟汇报呢,呵呵,筠弟来看看,这是我和母亲做的旅游攻略,你觉得如何?”
这是一张手绘地图,用黑线圈出来大片区域,看着不像大乾的疆土,倒像是......像一只公鸡。
孟辉提示我看京城,以京城为中心,往西有条线,跟着箭头的指引一路延伸,我倒吸口气,问:“母亲要去西域?”
父亲也没给我好脸色,点着地图说:“不止,还要去北境、东北、江浙、岭南,甚至打算去海南见你那......哼!”
“这是否太远了些,也太过危险,西域北境野路难行,当地百姓更是野性难驯,母亲怎可身涉险地,而且这一趟下来要多少年,母亲何时回来,我和父亲怎么办?”
母亲又翻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俩多大年纪了,还要我一直看着?”
我和父亲苦脸对视,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孟辉给我俩斟茶,说:“伯父和筠弟别急,这事怪我,我前世忙于工作,鲜少有时间陪伴父母,直到他们离世才追悔莫及,如今老天给我第二次机会,母亲也还年轻,我想陪她出去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
“是啊,我退休没几年便病逝了,都没怎么出去玩,如今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正是出游的好时机。”
父亲皱眉思索片刻,道:“那也不必走那么远,京城附近的风景不也挺好。”
“远处的风景自是不一样的,而且我还有其他考量,顾家原本就势大,如今又有孟家助力,眼看着要成为新的世家,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母亲说的是事实,最近坊间常有母亲的传闻,朝臣们对顾家也多有忌惮,虽然陛下信任顾家,命人将苗头按下,但这样发展下去总归不是好事。
“我和辉儿出游是主动退一步,削弱顾家的实力,也是对朝廷和百姓负责。”
父亲长叹口气,我知他被说动了,忙自荐:“那儿子也去。”
母亲扑哧笑出声:“说什么呢,你是正三品户部侍郎,陛下倚重的臣子,我想带你走陛下也不放人啊。”
“对啊,秋实留给你,你们三人好好上班,我们负责岁月静好,岂不美哉,哈哈哈......呵呵。”孟辉见我和父亲脸色都不好,尴尬止住笑。
我再问:“那母亲带何人同游?”
“我夫郎带着两个小的,我身边的张平家,哦,还有高远阁,吵着闹着要跟去,他的妻女一起,我这边是这么多。”
高远阁那厮也去,还有他的妻女,哦对,他们是王三禾那边的亲戚,忘了高远阁是孟辉的连襟,呔!我痛恨他们这般亲密。
“顾家这边呢,我带上小月就行了。”
小月是我最小的庶妹,周姨娘的女儿,周氏生她时难产去世,母亲怜她孤苦,便接到了身边亲自教养,带上她倒也说得过去,只是显得单薄了些。
我还没回话,父亲先抗议:“顾家主母出行,怎能只带个庶女,让筠儿的双生子跟着吧。”
“是啊母亲,让他俩跟在你身边伺候,就当代我尽孝了。”
母亲这次是对父亲翻白眼,叹气道:“景雯是顾家唯一的嫡孙女,你好让她跟去西域喝风,等回来不知养成啥样呢。”
是这么个理,景雯已满十岁,是该留在京城好生教养,我补充:“那带景霖去吧,她和珍珠同岁,正好作伴。”
孟辉无奈笑笑,母亲也没法了,出行人员终于敲定。
“母亲准备何时成行?”
“下月吧,等秋实完婚就走。”
我和父亲怒目对视,这是打算最后一刻才告知我们啊,我小声劝:“那时已是深秋,不日将降雪,路上不好走,不如等明年开春再说。”
“无妨,我们去山西过冬,看看那边的石窟佛寺,明年继续西行。”
看来是劝不住了,我只能告退回院子,得叫铭儿和景霖早做准备,父亲也没多待,我忙回身行礼:“父亲。”
父亲甩袖道:“呵!我真是被你孝到了。”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