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几乎是一路小跑出宫,侍卫宫人满脸惊讶,相熟的同仁同我打招呼,我没空理会,出了东华门直奔自家马车。
“快!回府!”
寒松忙跟上来,捧着凉茶问:“公子这是出了何事?”
我一口饮尽,扯松衣领说:“孟辉那厮好大的胆子,竟然想拐我母亲出游,我看他是没把顾家放在眼里。”
“这,大爷向来敬重老爷和您,这其中是不是有误会?”
“你替他说话?”我不可置信看向他,“孟辉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还有我那夫人,全府上下,连陛下也站在他那边,我看你们都被他蛊惑了!”
寒松眼睛猛地瞪大,忙跪倒求饶:“少爷少爷,您错怪小的了,小的对您忠心耿耿啊,我自幼跟在您身边,心里只有您一人啊......”
“哼!”我在车厢里到处找扇子,不知道塞哪了,用的时候偏是找不着。
寒松凑上来用衣摆给我扇风,笑眯眯说:“少爷消消气,老夫人说现下已入秋,不可再贪凉,命人将扇子冰块都收起来了。”
“母亲交代的?”
“是是,老夫人时刻挂念着您呢!”
“这还差不多。”经过这一打岔我气消不少,也冷静下来,母亲和孟辉密谋多日,我此时阻挠反而显得不贴心,平白被那孟辉比下去,不可不可。
由父亲出面比较好,我踢一脚寒松:“去叫老爷回府。”
寒松不愧是我的贴身管事,瞬间明了,笑呵呵起身:“是,小的这就去。”
做戏得做全,我到家后没去母亲院子,绕道偏院逛逛,这处热闹,孩童在廊下追逐嬉闹,妇人聚在凉亭闲聊,很是怡然自得。
几个女娃在唱不知名的歌谣:“白龙马,蹄儿朝西,驮着唐玄奘跟着仨徒弟......”
“唱的玄奘法师,这是什么曲儿,我怎么没听过?”
偏院管事跟上来,说:“禀二爷,那童谣是大爷家的珍珠小姐唱的,三小姐四小姐觉得好听,便跟着学起来了。”
“哦。”我点点头,原来是那个世界的歌,挺有意思。
珍珠举着个奇奇怪怪的布偶跑到我跟前,说:“叔父看,这个是孙悟空,祖母给我缝的。”
原来是母亲做的,我接过来仔细瞧,像个猴子,用花花绿绿的碎布拼接而成,孙悟空,我记起来了,小时候母亲讲过这个故事。
当时年纪小,从未往这方面想,母亲从来都与旁人不同,早就有迹可循。
我那三女儿也跑过来,着急忙慌介绍:“父亲看我的,我是唐僧,是他们的师父哦,安桃姐姐是沙和尚,妹妹是猪八戒,她嫌丑不肯要呢。”
景雯捂嘴偷笑,跟在后面的景霖低着头,很不开心的样子,想来是抢不过她们,只能拿个半人半猪的怪物。
孩子的事我不好掺和,问:“白龙马呢?”
“在这在这,甜宝是白龙马。”
孟甜宝傻笑着给我看,我作势要夺,甜宝瞬间变脸,将白马护在怀里躲到了他的贴身嬷嬷身后。
“二爷别怪,甜宝少爷喜欢这小马,前日大少爷拿去玩了会儿,后来甜宝便不愿给人看了。”
我皱眉不悦:“钰儿和甜宝抢玩具?”
嬷嬷惊觉说错了话,忙屈膝道:“不不,没有,少爷只是好奇,后来大爷给做了副英雄卡牌,少爷们便不玩这小孩子的玩具了。”
“知道了,给甜宝玩吧。”
我转身往水榭走,这边更热闹,地上铺着波斯地毯,一群孩子围坐成圈,口中念念有词,吵吵嚷嚷的。
顾钰顾铭都在,还有门客家年龄相仿的小子们,边上伺候的小厮也伸长了脖子看,连我走近都没发现。
顾钰面前放着一张硬纸卡牌,上面画着个男子,注有“刘备”二字,他手里还捏着几张牌,思索片刻抽出两张,递给对面的顾铭。
我绕到顾铭身后,他手里是诸葛亮,还有几张藏着不给看,其他人也有牌,都是三国志里的人物。
这游戏有些复杂,也很益智,怪不得孩子们会入迷,只是隐隐有些不妥,我轻咳一声,众人竟没反应,只能出声:“钰儿。”
顾钰猛地回头,慌忙起身行礼:“父、父亲回来了,儿子......”
“怎么带着弟弟聚众玩乐,课业做完了吗?”
顾钰忙将卡牌藏进袖子,红着脸说:“做完了的,祖母说午后可休息片刻,晚间再温书。”
“别拿你祖母压我,明年你要下考场,若是成绩不佳,看我不收拾你。”
“是是,儿子知错,儿子这就去温书。”
顾钰将卡牌塞给身后的小厮,然后红着脸逃出院子,其余人也作鸟兽散,那小厮倒是个妥帖的,将他们手里的卡牌要回来,地上的也没放过,硬着头皮全捡了去。
我心中暗骂,这孟辉真是讨厌,自己儿子考中探花,倒好让我儿子玩物丧志,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