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请问会费怎么算的?可以包年吗?”
……
任烨霖难得被噎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嘶,成蹊呀成蹊,你学坏了。”
成蹊秀眉轻挑,脸上的笑意未减半分,“明明是你不了解我。”
都快朝着三字开头狂奔的年纪,难道还要装什么都不懂的未成年?更何况,现在的未成年也不一定什么都不懂。
“对了,你还没说你今天穿这么正式干嘛去了呢?”成蹊不再逗他,倒是好奇他今天的行程。
提到这事儿,任烨霖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将手边的一沓案件卷宗举到了镜头前,“喏,师父接了一个新案子,不过性质特殊,我今天和他见了犯罪嫌疑人的家属。”
任烨霖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成蹊心下了然。案件性质特殊,接待的时候还穿着正式,约莫猜出见得是什么样的家属了。
“连颍她老公的案字有进展了吗?”成蹊想起今天忽然有动静的大学班级群,倒是让她想起了连颍这事儿。
“嗯,被害人那边托人传来调解的意思,不过狮子大开口,要男方这边给她二十万,她就愿意写一份谅解书。”
二十万?
成蹊倒抽了口凉气,一般人一年都挣不到二十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连颍公婆家的情况似乎也就是普通农户人家,老家不过一栋三层的自建房。
“和他们家人说了吗?”
“说了,周祖光的父母想要拿到谅解书,但说凑不到钱,让你那同学娘家帮忙拿点出来。”
成蹊听笑了,虽然她和连颍的关系并不好,但也不意味着对这事儿抱着落井下石的心态去看。明明女票女昌的人是周祖光,如今出了问题,还让在婚姻里处于受害方的连颍去承担?
这是什么震惊三观的歪理邪说。
“你别告诉我,她真的愿意去娘家凑这笔钱。”
任烨霖摇了摇头,“你知道周祖光父母说的凑点是凑多少吗?”
“多少?”
“十五万。”
成蹊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她没听错吧?对方一共要二十万,周祖光父母让自家儿媳娘家出十五万?
“她真的打电话给她父母,希望把这笔钱凑出来。”
……
“没救了。”成蹊恨铁不成钢道。
任烨霖表示赞同,虽然同为男性,但对于周祖光这种婚内出轨女票女昌的行为也是极为不耻的。
“我前几天才知道,这个周祖光和我小学同校,不过比我大两级,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人从小就不是什么善茬。”
见她脸色不好,任烨霖也重视起来,“是发生过什么吗?”
成蹊抬眸看向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将以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他。
“我本来都已经记不得了,是我妈前天和我说起,我才想起来。在我三年级的时候,有次放学被几个男生堵在了巷子里,让我交什么保护费,不给的话就打我,其中有一个就是周祖光。”
“他打你了?”任烨霖话音一沉,眉头紧锁显然动了怒。
“不记得是他还是别的男生踢了我几下。那时候我家穷,我身上怎么可能有钱,自然也给不了他们。好在我运气不错,当时我班上有个坐在最后一排的男生,平时我和他也没什么交集,偏偏那天他刚好路过那条巷子,看见我被那几个人围住,就跑到我家和我妈说了这事儿。”忆起童年这些“黑历史”,成蹊一时间有些感慨,那时候的自己还是太弱了。
“阿姨去了之后怎么处理的?”
成蹊回忆了一下,“好像是直接冲过去把那几个男生一人打了一巴掌,严重警告他们离我远点。”
学校离家不算远,吴莜赶到的时候那几个人还没走。
任烨霖一愣,目光间闪过一丝错愕,“你是说师娘打人了?”
“嗯,你没听错,你师娘打人了!”成蹊看着任烨霖震惊的模样有些想笑,不过别说他了,就连那时的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明明印象里的妈妈待人总是温柔的,似乎从来没有和谁红过脸,更被说和谁动手。
“你师娘不仅打了那群人,后来还和你师父一起挨个拎着他们找了家长,让他们当着家长面和我道歉。”
这事儿现在想来也是大快人心的,这也是成蹊第一次感受到父母毫无理由的偏爱和护短。
“你是真的心大,这事儿如果师娘不提,你竟然还能忘了。”任烨霖看向她的目光渐渐柔和,深邃的眼眸间透着心疼。
成蹊眨了眨眼看向窗外已然被夜色浸染的天空,“人生几十载,还是别让一些不愉快的事儿霸占记忆内存条了。”
“有道理,我向你学习。”
知道这事儿后,任烨霖突然明白为何自家师父对待周祖光的态度那般冷漠,虽然该做的工作都会做,但还是带了些情绪的。
谁让这狗东西小时候欺负成蹊了。
儿时看老这话还真是古人的经验之谈。
“我明天下午去海都参加婚礼,吃完饭就去东华找你。”任烨霖确认了一下明日婚礼的时间,做了行程规划。
“你是做伴郎吗?”成蹊有些好奇。
“不是,我和新郎只是以前同班,关系一般。”
成蹊睁大眼睛,满脸疑惑,“关系一般?那你为什么要去参加他的婚礼?”
“找个借口去接你呀。”任烨霖单手握拳抵在脸侧,饶有趣味的看着视频里的人,见她因他的一句话脸色泛红,心里畅快不已。
“噢。”
话音刚落,屋内的座机响起,外卖已经由酒店的机器人送了上来。
成蹊打开包装袋,看着面前的一份咖喱鱼蛋、干炒牛河和一杯热柠檬茶,心底涌上一丝暖意。
“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听你和戚柒聊天的时候提过,我就记下了,刚好你酒店附近就有家茶餐厅,我以前去广州的时候吃过,味道蛮不错的。”
视频那头传来吴莜的声音,是让任烨霖吃饭。
“你明晚等我。”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婚宴上少喝点酒,也不一定非要当晚来,后天也行的。”
“我知道了,管家婆。”
听着成蹊的叮嘱,任烨霖忍不住嘴角上扬。
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视频挂断后,成蹊的脑海里还回荡着任烨霖最后说的管家婆三个字。
翌日一早,成蹊比规定的时间还早了二十分钟到工作室。刚坐到工位上准备再磨一下番外的台词,余光便扫到一抹身影径直朝她的方向走了过来,下意识望了过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后,成蹊便猜出对方是谁了。
毕竟和办公室门口的卡通画像神似。
“你就是桃李无言吧,你好,我是明月。”来人一身夺目的红裙,在浅色系装修风格的工作室里分外亮眼。
“明月老师您好。”成蹊礼貌地的起身握上明月伸出的手,轻触即松极有分寸。
明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成蹊,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这几天我到飞泉鸣玉去录剧了,听说《谋疑》录得很好,继续加油哟。”
目前圈子里颇有名气的几家工作室里,飞泉鸣玉位列榜首,里面的CV大神比比皆是。作为配音演员,不仅会录制自家工作室的剧,有时也会和其他工作室配合录制,比如明月此次和飞泉鸣玉工作室里的手可摘星河一同作为主役录制的现代都市广播剧《璀璨烟火》。
“对了,听说这是你第一部作为主役的剧,还是和叶枫搭档,他有没有凶你?”
明月说这话时虽然面上带笑,但语气里带着一丝针对,这让成蹊很不舒服。
“清风老师人很好,这次和他搭档,教了我很多,我很感谢他。”
“他这人呀在工作上总是太过认真,认真到有些苛刻,如果以后语气、台词不顺的地方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谢谢明月老师。”
等明月走了之后,成蹊回想着刚才她说的话,只觉得无聊。结合微博上的一些八卦消息,不难猜出刚才是在闹哪出。
这是明晃晃把她当做假想敌了。
除了这段小插曲,上午的录制也顺利得很,不过唯一闹心的就是明月也跟着“督工”。
叶枫合上画本,一如既往地像邻家大哥哥般亲和,丝毫没有明月所说的“凶”。
一连两周下来,成蹊似乎真的没有见过叶枫“凶”的模样,即便有些地方她感情给的有些问题,叶枫也是及时指出并引导,语气也是温柔的。
“这次合作很愉快,你进步的也很快,之后有个本子我发给你看看,应该挺适合你的。”
“还是清风老师导的好,我也才刚刚赶上您的一点皮毛。”明钰的人物性格是直率鲜明的,成蹊将自己化作是她走完了属于她的一生,即便最后一幕结束,成蹊还是难免有些难以从明钰的性格影响里完全抽离。
如果换做平日里的她,绝不可能敢和自家Boss兼男神这么说话。
话音刚落便见她脸上的笑容一僵,耳根渐渐泛了红,不好意思的揪着画本页脚玩,“清风老师,不好意思呀,我一时没转换过来。”
叶枫默默将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眸间染上柔和的笑意,“无妨。”
他俩在棚里的互动落在明月眼里,倒是格外刺眼。径直拉开了隔音门很是熟悉的走到叶枫身后,双手摁在他的椅背上,故作镇定调笑道:“你就别逗咱小言了。”
成蹊瞥了一眼恨不得整个人插在她和叶枫之间的人,有些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事儿呀。
趁着两人说话的空挡,成蹊自觉地将东西收拾好起身往外走。
“小言,下午你有事儿吗?”前脚刚踏出录音棚,身后便传来叶枫的声音。
“下午我要去阿蓁的棚里客串。”
这是早早就安排好的,叶枫点点头,他眼帘微抬看着成蹊的背影似乎还想再说什么,话没说出口便被明月插了去。
“项目组递给我一个新本子,不知道清风拂叶老师能不能赏脸看看感不感兴趣?”
“好。”
成蹊脚下生风般出了棚,右手捂在胸口缓缓松了口气。
莫名其妙被扯到修罗场里,还是远离保命的好。
放在兜里的手机一震,成蹊拿起一看,脸上荡起了笑意。
是任烨霖,他已经从南城出发了。
下午只是到蒯蓁的棚里搭个角色,台词并不多,一刻钟的时间就录完了自己角色的词儿。
“你这就要回去了?”蒯蓁中场休息,抱着水杯细细吞着水,满脸羡慕的看着成蹊。
毕竟没人喜欢上班!
“对了,不是说你男朋友来接你吗?人到了?”一提到八卦,蒯蓁疲惫的心终于有了些许活力。
“他要去参加朋友的婚礼,婚宴结束就来。”
“可惜了,还以为人已经在楼下呢,不然我铁定跟你下去瞅一眼。”
“下次吧。”成蹊有些想笑,收好东西朝蒯蓁和棚里的工作过人员挥手告别后便离开了工作室。
索性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成蹊加了件外套打车去了任子萱就读的学校。
自从她来了东华,任子萱的微信比她哥来的还要勤,成蹊已记不大清多少次看见她嚎着要见面,奈何她们系的课多,两人一直没卡上时间见面。
现在她这边忙完工作,时间充足,现在赶过去还能接她下课。
成蹊看过任子萱的课表,这个时候她应该再上大课,看着课表上近代史纲要几个字,成蹊只觉得怀念。
几门大课里,唯一感兴趣的也就这门了。
酒店到东大新校区不算近,下车的时候距离下课只有十五分钟,成蹊无奈的放弃了接任子萱下课的“惊喜”。她对东大校园并不熟悉,更没可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精准的找到上课的教学楼。
东大新校区出入都要刷卡,成蹊按照门卫的要求做了登记,顺便问了一下教学楼的方向。
奈何东大依“山”傍水,校园大的离谱,她还是在第三个岔路口迷失了方向。
距离下课还有三分钟。
成蹊站在岔路口四处张望后实在拿不准该往哪儿走,真心觉得东大应该在路口的位置放个指示牌。
“你好,需要帮忙吗?”
清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成蹊一愣,随即转身看去,是一位穿着米色厚卫衣的女生。
“你好,我想去智海楼,但不知道现在应该往哪个方向走。”
“智海楼呀,你往左边这条岔路一直走就能看见楼牌。”女生说完笑着指了左边的方向,“我去诚渊楼,和你一个方向,一起吧。”
“谢谢。”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里,一阵寒风吹过,成蹊冷的缩了一下脖子,开始搓起了手。
她是真的怕冷。
“你这是去上课?”成蹊好奇的问道。
女生摇摇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澄澈的眸间满是笑意,“我都二十八了,可不是学生咯。”
“啊?”成蹊倒是没看出来身侧这个笑意吟吟的女孩子比她还要年长几岁,一眼望去真的和校园里朝气蓬勃的学生并无二样。
“我是来接我家先生下班的。”
“这样呀。”成蹊在她提到先生二字时,从她眸间看出不经意流露出的幸福,情不自禁的也露出了笑容。
诚渊楼和智海楼间还隔着一栋。
两人还差几步就能到诚渊楼下富有标志性的石碑前时,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已经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肖医生!”身侧的女生兴奋的挥着手,三步并两步的小跑了过去。
男人下意识的张开双臂将人揽在怀里,镜片下的双眸满是爱意的看着韩子琳,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今天起风,怎么不多穿点?”
“不冷不冷,暖和着呢。”韩子琳一脸坏笑的将带着凉意的手塞到了肖医生风衣里,隔着薄毛衣吃着自家老公的豆腐,“我今天在家码了一天的文了,腰都坐的疼,这不来接你下课,顺便活动一下嘛。”
“回家我帮你按按,以后不能久坐,写一会儿就起来活动一下。”肖子寒的声音低沉温柔,看着怀里肆意揩油的某人,习以为常的将她胡作非为的爪子摁住。
“刚才和你走一起的人是新交的朋友吗?”肖子寒轻声问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韩子琳后知后觉的回过神,立马从肖医生怀里抽离,耳根泛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呀,我这老毛病,一见他就……嘿嘿。”
成蹊笑着摇了摇头,很是羡慕,“你和你先生感情真好。”
“智海楼继续往前走,那栋红色的楼就是。”
“谢谢。”
成蹊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夫妻已经携手并肩闲庭散步的朝着校门的方向去。
“肖医生,晚上吃什么呀?”
“你中午不是说想吃酸汤肥牛吗?一会儿我们去趟超市吧。”
“再给毛球买桶猫条吧,这小子越来越能吃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