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姜今雨搬出去后,家里难得热闹一回,徐如华高兴还来不及:“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照顾好灵灵。”
“姨妈,你煲的汤真好喝!”唐灵笑的时候露出洁白的牙齿,发自内心赞叹,“比我妈煲的还要好喝。”
这可把两位长辈逗乐了,徐青芳用手指点了点她额头:“就你嘴甜。”
徐如华将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尽收眼底,反观姜今雨,自家女儿像个闷葫芦似的,只敷衍笑了两声,便端起碗埋头喝汤,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不管怎么看都显得格格不入,趁着吃饭的空档,她伸出手背暗示性地拍了拍姜今雨的胳膊。
姜今雨转过头,一脸茫然,但在看到徐如华略带责备的眼神后,她明白其中的意思了。
她咽下最后一口汤,抽出纸巾擦了擦,缓缓开口:“灵灵,虽然我平时不怎么在家,但你要是缺什么或者遇到困难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帮你解决。”
“嗯,我会的,谢谢表姐。”
饭吃到一半,徐青芳顺嘴一提:“今雨你年纪也不小了,交男朋友了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提起了,亲戚们总是比她自己还要关心她的人生大事。姜今雨并不想在这方面跟别人讨论太多,每次都是在谈笑间就揭过去了。
所谓的“人生大事”,不过是对人生不同阶段设定的基础任务,约束着每个人必须做什么事,以及要什么时候去做。
她不想要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如果可以,她更愿意跟随自己的感受,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迈下去便好,一切顺其自然。
“没有,没遇到合适的。”
一说起姜今雨的恋爱问题,徐如华就头疼:“皇帝不急太监急,三年很快过的,马上你就三十了。”
姜今雨反驳:“三十也还是很年轻啊。”
“青芳你看看,她脾气犟得很,怎么说都不听,跟她爸一模一样——”
意识到自己提起某个尘封已久的字眼,徐如华蓦地闭上嘴,手一抖,碰倒了一旁的汤碗,汤水洒在桌面上。
“小心,碗要摔了!”坐在对面的唐灵想伸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石火间,姜今雨接住即将滚落的碗,溅出来的汤水温度还没降下来,烫得姜今雨手一抖,她不动声色地把碗放回原处,再拿纸巾把桌面和手擦拭干净。
“妈,我们不提那个人好吗,先吃饭。”
徐青芳和唐灵也担忧地看过来,不敢轻易插话。
待情绪稍稍恢复之后,徐如华挤出笑容,招呼大家继续吃:“没事,吃饭吃饭。”
姜今雨拿筷子时轻轻看了眼右手,手背上泛起了一块红印,隐约能感觉到一丝痛意,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但她没再把注意力集中在手上,默默吃着碗里的饭。
一顿饭就这样喜忧参半地过去了。
下午两点,徐青芳要搭乘回隔壁市的高铁,姜今雨负责开车送她去高铁站,唐灵执意要跟着一起去。
入站口前,既有行人步履匆匆,也有如徐青芳母女一般,家人、朋友亦或是恋人,在人来人往中依依惜别。
不远处的停车场,姜今雨透过车窗,见她们互相抱了一会儿。分开后,唐灵挥手跟徐青芳告别,一直到徐青芳的身影与人群融为一体,唐灵才放下手。
车门被打开,折返回来的女孩重新挂起笑脸,两条辫子随风飞舞,半点不见方才的落寞,她一开口就先道歉:“表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事,不用道歉,我就是专程来送你们的。”姜今雨重新系好安全带,“去超市逛逛吗?看看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
“谢谢表姐!不过我来的时候东西都带齐了,上午我妈也买了些日用品,不用再去超市啦。就是我上午听完你给的建议,想去书店买些习题来练练。”
“好。”
离福星小区最近的书店,那只有风青书屋了。
姜今雨指尖微动,握紧方向盘发动汽车。
半个小时后,车子行驶到风青书屋附近,姜今雨沿路始终没找到车位,车子来回兜了好几圈,总算在周边的一个小区里找到停车位。
姜今雨和唐灵下车步行五六百米,又经过一个有信号灯的路口,拐进了风青书屋所在的街道。
听说风青书屋的老板接手了楼上那家补习机构,将书屋扩建成两层。
姜今雨自从大学毕业后回到南城,因为某些原因,一直没有机会回这里看看。
来的路上还没有感觉,但随着印有“风青书屋”四个艺术字的广告牌映入眼帘,一丝紧张悄然漫上心头,连带着某个名字强硬地扎根发芽。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最近频繁记起与他有关的事,不禁怀疑自己对待工作是不是有些松懈了?
离书屋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姜今雨发现书屋内聚集了不少人,远远看去,中央的白色长凳呈半圆形排布,围着处于正中的黑色大屏,落座的有成人,也有小孩。
唐灵眼尖,一下子看到中央大屏幕上显示的字。
“是新书分享会诶。”她努力踮起脚,捕捉显示屏上的字,“我看看,嘉宾是雨、点、青,表姐你知道他吗?”
雨点青。
唐灵的话清晰落入姜今雨耳中,仿佛在回应她方才心底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