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马尾女生似乎对被认作小孩子习以为常，并没有激烈的反应：“我不是小孩子，只是矮而已，而且大学宿舍不可能有小孩子。”

方映蘅波澜不惊：“大学宿舍有小孩子很正常吧，去年不就有人在宿舍生孩子吗？”

“诶？！真的吗？哪个宿舍的？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的事？”八卦是人的天性，哪怕丧尸都打到家门口了，双马尾女生仍旧不忘双眼放光的吃瓜。

方映蘅很想回答她，可惜有心无力。

经过“剧烈”的运动，身体状况本就虚弱的方映蘅更严重了，思维处于半掉线状态，没有余力思考太多，自来熟拉过椅子坐下，没骨头似的靠住椅背。

啊，好累。

头好痛，鼻子也堵住了，四肢无力，感觉一闭眼就能睡过去，发烧好难受。

没得到答案的双马尾女生也不气馁，在她对面坐下：“外面很危险的，到处都是丧尸，特殊时期还是不要乱跑比较好。”

方映蘅双目无神：“被小孩子教训了。”

双马尾女生无奈强调：“都说了我不是小孩子。”

“不管怎么说，谢谢你救了我。”方映蘅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我是方映蘅。”

其实她见过这个双马尾女孩，是在公共课上，在电梯里也碰到过几回，不过两人都没说过话。

“你已经说过很多谢谢，不用那么客气，怎么说我们都是同学，不过是顺势拉你一把。”何殊宜回握住她伸出的手，“我是何殊宜。”

双手交握的刹那，何殊宜忍不住惊呼一声：“你的手好烫！你在发烧？！”

说着她的手就往方映蘅额头上贴：“你吃退烧药了吗？”

“没有。”死里逃生的庆幸被冲淡，方映蘅心情低落了几分。

她想到了林琦玥，若不是出门给她买药，对方不会遭遇丧尸的袭击，生死未知。

还有徐亦橙……学校里乱成这样，校外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试的她环境更为凶险。

何殊宜翻出退烧药，扣出说明书描述需要服用的量，将药和温水一同递给方映蘅。

方映蘅道了声谢，一颗药一口水咽了下去。

呆坐一会，方映蘅的能量得到少许补充，思绪重新相连，毛骨悚然的成群丧尸画面自动浮出脑海。

她又想吐了。

方映蘅喝口水压压惊，谈论起正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怪物真是丧尸吗？”

那会儿听到林琦玥惊恐的声音，她热血上头，抄起刀往外跑，根本没想太多，事实证明，她太冲动了，情况远远复杂得多，甚至超出普遍的认知，回想起来还有些不真实。

方映蘅栽了个大跟头，幸亏何殊宜心善救她一命，不然她真就出身未捷身先死。

不过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具体情况不清楚，我本来是在教室上课的，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人突然冲进来，不，应该不能称呼为人，它抓住坐在门口的同学疯狂撕咬。”那是一段不愉快的记忆，回想起来胆战心惊，何殊宜双手紧握成拳，嗓音有些发颤，“大家哪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一股脑往外跑，费劲千辛万苦才逃回宿舍。”

“我亲眼见到被咬的人变成怪物。”

何殊宜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越来越低，相距咫尺的方映蘅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才不错过任何细节，最后一句话更是勉强听清。

说完这句话，何殊宜安静下来，随着动作落下的马尾遮挡住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紧绷的下颌线暴露出忐忑的内心。

前一秒说笑的同学一下秒变成狰狞可怖的怪物，其乐融融的课堂，欢声笑语的校园瞬间土崩瓦解哀鸿遍野，任谁都无法接受。

天堂到地狱不过是瞬息之间。

方映蘅没有亲眼见到人感染的场景，做不到感同身受，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最终是何殊宜主动打破僵局：“对了，有一点我不太确定，被抓伤的人好像也会感染，当时我顾着逃跑，匆匆扫了几眼，那个受到抓伤的人指甲好像变黑了。”

方映蘅一言不发地站起身，大步走向阳台。

何殊宜懵懵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想了想还是亦步亦趋跟上。

楼下演变成丧尸的狂欢城，它们在路面肆无忌惮游荡，裸露的皮肤布满蜘蛛网状的裂痕，腐臭的气息顺着风飘散到阳台。

方映蘅忍不住皱紧眉头。

何殊宜用袖子捂住口鼻：“你在看什么？”

“马上你就知道了。”方映蘅点开手机的摄像功能，放大后对准楼下的丧尸。

她并未录制，举着手机安安静静地等待。

不知过去多久，高悬的烈日晒得何殊宜满头大汗，她多次返回室内擦汗喝水和吹空调降温，而方映蘅岿然不动。

灼热的高温仿佛对她产生不了分毫影响，何殊宜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但方映蘅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昭示事实并非如此。

突然方映蘅动了，就在何殊宜认为要结束的时候，她竟然从室内搬了把椅子过来。

方映蘅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我站累了，坐一会。”

何殊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