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方映蘅的带动下,何殊宜也拖了把椅子陪着她。
凄惨的尖叫打破了还算祥和的氛围,方映蘅蹭的一下站起身,扒住护栏探出个脑袋。
发出惨叫的是名寸头男生,丧尸正抓住他的肩膀啃。
叫声吸引来大批丧尸,男生的附近还有几个同伴,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们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
隔壁的那栋楼是男生宿舍,方映蘅推断这伙人是想赌一把跑回宿舍。
听到猎物动静的丧尸迅速聚拢,率先反应过来的是身着白色衬衫戴着眼镜的男生,在丧尸捉住同伴的那刻,他毫不犹豫往宿舍门口狂奔。
方映蘅“啧”了一声,大喊道:“还愣着做什么?快跑啊。”
其他人终于回过神,慌慌张张地追上去,期间有个穿黑色T恤的男生试图救人,一头黄毛的朋友眼疾手快把他拉走了。
“求求你们,救救我!不要丢下我!”
寸头男生的肩膀鲜血淋漓,趴在地面哭喊着,众人连逃命都来不及,怎么会去管即将感染的人?
饶是有方映蘅的提醒,终究是慢了几步,触手可及的食物对丧尸是致命的吸引力,它们穷追不舍,落在后头的两个倒霉蛋沦为盘中餐。
众人不敢停下脚步,距离宿舍大门仅有几步之遥,一个丧尸出现在了视野之内。
首当其冲受到袭击的是眼镜男,好在他身形灵活,往旁边一闪,躲开了丧尸,但原本在他身后的人就遭殃了。
丧尸牢牢抓住白衣男生的手腕,张嘴就要咬,对方抖如筛糠,忍着恐惧拼命抵住丧尸的脑袋,黑色T恤男抄起背包猛烈拍打,费尽力气总算帮他挣脱。
通过手机的摄像功能可以依稀看到丧尸尖锐的指甲嵌入男生的脚踝。
方映蘅下巴微抬:“现在你可以确定了。”
何殊宜凑到她身边,盯着正在录制的手机屏幕。
刚刚被丧尸抓住的男生没跑几步,指甲以惊人的速度疯长,皮肤呈现深紫色的纹路,肌肉和骨骼错位抽搐,咯吱作响。
何殊宜恍然大悟:“原来你到阳台就是想确定受到抓伤的人是否会变成丧尸。”
几人一心逃命,未发觉到危险悄然逼近,何殊宜朝着楼下大声提醒:“小心前面!”
黑T恤慌乱中捡起地上的几块石头扔过去,丧尸好像感受不到疼痛,继续前进,面对感染的同伴其他人不知是下不出去手还是别的原因,迟迟没有动作。
丧尸以泰山压顶之势试图压倒黑T恤,千钧一发之际,黄毛拔出剪刀戳入丧尸的脑袋。
何殊宜转头瞧见她额头冷汗滑落,吓了一跳:“哇,你的脸色好吓人!你还是进屋休息吧,你要想看后续发展的话我拿手机录下来。”
说着她抬手要蒙住方映蘅眼睛,后者拦住了她。
“让我看完。”方映蘅脸色惨白,“我得逼迫自己适应。”
多亏黄毛的致命一击,众人有惊无险逃进宿舍楼。
在锁门前,黑色T恤的男生抬头向这边望了一眼。
方映蘅没功夫想那一眼的含义,她已经忍耐到极限。
酸水直往嗓子涌,方映蘅跌跌撞撞跑进厕所,一阵猛吐,可她刚吐过没多久,胃里空空如也,吐不出来什么东西,只是不停地干呕。
以前不觉得晕血症会影响正常生活,如今在丧尸横行的世界晕血是致命缺陷。
她必须逼迫自己适应血腥的场景,亲自验证丧尸的特性,获得的信息越多活下去的希望越大。
整理好的方映蘅走出卫生间,迎面撞上何殊宜担忧的目光:“我没事,就是不适应这种血腥的场面。”
阳台温度着实高,回到满是冷气的宿舍有种踏实感。
“他们还活着吗?”何殊宜说。
“很难。”方映蘅实话实说,“宿舍内的丧尸没有外头的多,但数量仍然不容小觑,他们不仅要躲避丧尸,还要找间安全的屋子躲起来。”
除非他们某个人的宿舍在一楼或者遇到雪中送炭愿意放他们进宿舍的好心人。
何殊宜愣了愣,呆呆地问:“这种时候一般不应该说他们一定会活着吗?”
方映蘅语气平淡:“与其创造虚假的童话,不如早点认清残酷的现实。”
“听起来有点不近人情。”
“不近人情才能活得更久。”
何殊宜笑着说:“别那么沮丧嘛,现在没到火烧眉毛的地步,说不定救援马上就来了。”
方映蘅不置可否:“你知道丧尸是什么时候爆发的吗?”
“第二节课上课没多久丧尸就爆发了……”何殊宜回想着时间,“大约是四点左右。”
根据这个时间点,徐亦橙早出校门了。
方映蘅再次意识到现代人失去手机是件多么麻烦的事,就是平常忘记携带手机都抓心挠肝的,浑身难受,末世没有手机如同睁眼瞎。
手机没信号,相当于失去重要的信心渠道,联系不到外界,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只能被动等待救援,学校和孤岛没什么两样。
她没有何殊宜那么乐观。
距离丧尸出现过去已经一个小时,在这个火速驰援的国家,救援还未赶到,显然不符合常理,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其他地方也沦陷了。
“我想起来了!”何殊宜一惊一乍,“我就说你的名字耳熟,我听徐亦橙提过你。”
“你认识橙子?”方映蘅有些诧异,她从未听徐亦橙提到过何殊宜。
“我也是学生会的,我跟她会有一些活动方面的交接。”何殊宜说,“徐亦橙怎么样了?”
方映蘅盯着地面一动不动,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良久,她才回复:“我不知道。”
意识到说错话,何殊宜连忙安慰:“不是有句话常说嘛,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徐亦橙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的。”
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忙起来,她无措地拿起空了的杯子:“我再给你接杯水。”
哗哗的水流声冲散了静谧中的尴尬,何殊宜把杯子重新装满水,然后递给方映蘅:“走廊全是丧尸,哪怕你的宿舍就在旁边,也很难保证自己不被咬安然无恙返回,你先留在这里,等待救援吧。”
按眼下的情况来说,在原地待命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同样她也明白在险象环生的世界何殊伸出援手的宝贵,对方几乎是有问必答,这些信息对一无所知的方映蘅极其重要。
但她注定要辜负何殊宜的好意:“我不能留在这,我得回去。”
方映蘅做不到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