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走啊!!”
“咕咕咕!!”
灰鸮一次又一次拉升飞行高度,挂在鸟爪上的三人被冻得瑟瑟发抖。
林后圭担心地看向地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后背伤口,正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地面。
深秋入冬的夜风吹得周青宫心里拔凉。
他的薄荷奶昔,被鸟叼走了!?
更可气的是他不会飞!抓不住那只臭鸟!
“咕嚅...咕嚅...”
影子兴致勃勃地从废墟里拖出了旅店老板和房客们。
刚要下嘴吞,被周青宫狠狠踩了一脚。
“还不快追!”
咕嚅...
气鼓鼓的影子驮上主人,一个加速冲刺,消失在黑夜中。
不久之后,旅店老板被活生生冻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卧槽!我房子呢?!”
【2】
连路灯都没有的空旷郊区。
四周一片寂静,突然,地面一阵骨碌碌地翻动,像是有成千上万条蚯蚓在地下钻来钻去。
不多时,一个光头便钻了出来,锃光瓦亮的头皮反射着月光,顿时让周围增亮不少。
薛志从爬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泥土,翘起脚跺了跺地面,不断翻动的土地才安静了下来。
寒风呼呼,巨大的椭圆形建筑近在咫尺,薛志从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母亲...呜呜...我终于要接您回...”
“薛长老。”
“咳咳咳!!”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薛志从吓了个半死。
一团丝绸般光滑的柔顺黑发缓缓走出黑暗,那是一个完全被长发覆盖了身体的女人,远远看去,像是一条从半空中延伸而出的亮黑瀑布,长长的发尾拖在地面,却不沾一丝灰尘,其下还不断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薛志从大吃一惊:“你!你怎么也来了!?”
她不是一直盘踞在摇篮,不聚餐绝不出门的吗??
难道...她要来抢自己救出母亲的功劳!?
女人五官和肢体都被长发覆盖,看不见她的表情和动作,只有闷闷的声音从厚密的发丝间穿了出来。
“薛长老,本座夜观天象,见太阴遮天,诸星昏黯...”
薛志从满脸无语道:“你能不能说普通的人话?”
“...你叫的虫呢?妈都快出来了,怎么连个护驾的影子都没见到?那个姓苗的老东西打回来怎么办?”
“吱吱吱!!”
女人一拽发尾,数百只毛茸茸的小仓鼠跳着脚,叽叽喳喳连声附和。
薛志从脸色一僵。
是啊,同胞们呢?
下级的子嗣们都应该遵从召唤来到这里,怎么等了半天,除了这个头发精,一个同胞都没见到呢??
那他为母亲安排的盛大欢迎仪式怎么办?
“哎,要是妈妈见到如此荒凉的场景,不知道要如何伤心啊...”
“不可能!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薛志从气得跳脚,当场就要钻回地下,去召唤别的同胞。
就在这时。
“咕咕——!!”
天空中,一道灰色的影子从二人头顶极速而过。
“咚——!”
“哎哟!!”
巨大的灰影撞上一面透明的屏障,乘坐灰鸮而来的三人,沿着椭圆形建筑的边缘狼狈落地。
长发女人缕了缕发丝,发出一声嗤笑,整个人隐入了黑暗。
薛志从满脸怒意,当他看清楚了来人后,眼中怒气顿消,连忙笑着迎了上去。
“小夜莺,可爱的小夜莺,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你看你,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薛志从感动得都快哭了,他还以为对方都把自己给忘了,没想到还这么惦记着他。
徐志飞猛然抬头,黑暗中的光头是那么醒目,他的眼中爆出了森然杀意。
礼物一号茫然道:“总部怎么关门了?老徐?你朋友?”
礼物二号,一边拢着衣服,一边警惕地挪动身子,远离在场的所有人。
【3】
特勤部内部。
虫嗣们欢天喜地地围绕着母亲,不断扭动身躯。
“伟大的母亲...”
“母亲...”
“您自由了...”
“自由了...”
犹如群魔乱舞的景象,却透露着原始而质朴的欣喜。
一座足有两米多高的棕黑色卵荚伫立在母亲身旁。
咚咚...咚咚...
卵荚内部规律而缓慢地跳动,薄脆的外壳内蜷缩着一个魁梧的身影。
天花板的角落,一个隐蔽的摄像头微微转动,记录下了现场的所有景象。
科研组办公室。
柯岚一遍又一遍推动镜片,确认眼前这群虫狂舞的画面确实发生在总部内。
她叹了一口气:“偏偏是这种时候...”
“咔嚓——”
特殊的按钮开启。
咕咚...咕咚...
密布在墙体中的管道齐齐打开,泛着刺鼻性气味的蓝色液体开始一层一层下渗。
“母亲...母亲!”
正在欢庆的虫子们突然慌乱起来。
它们闻到了水汽,体表的绒毛也变得潮湿。
水!天花板正在漏水!
那是万物的生命之源,却也会无情地夺走它们的生命!
天花板滴滴答答的水流渗入地底。
深埋地下的干枯树根吸收着难得的水分,开始不断向上生长。
“咔...咔...”
合金地板被新生的枝丫一寸寸顶开。
母亲脸上的慈爱笑容淡了下来。
水伤害不了她,但她讨厌那些将要化作囚牢的根系。
“过来吧,我的孩子们。”
听到召唤,五大三粗的壮汉们立刻飞奔上前,拱卫在母亲身边,粗犷的胡渣脸上满是幼态的孺慕。
母亲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女孩。
“小萌,我的孩子,我的宝贝。”
“妈妈...”
小萌蜷缩在妈妈怀里。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那些陌生的叔叔阿姨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