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城市的各个角落。
一盒盒没有拆开的生鸡蛋裂开了缝。
居民楼内,一家三口正欢声笑语吃着晚饭,一盘黄嫩嫩的番茄炒蛋刚吃了个干净,一家三口突然僵住了动作,木愣地抬起了头。
寝室内,青年愣愣地抓着鼠标,桌上放着一个吃完的泡面桶和两个漂亮的蛋壳。
耳机的那头不断传来怒骂。
“靠!你怎么不动了!?大哥!快推啊!”
“敢挂机?有种!你给我等着!”
公交车内。
脸色苍白的少女抓着扶手,呆愣愣盯着地板。
一旁的座椅上,叼着烟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喂?赵总,我那个项目...嗝~没喝多没喝多,咱们晚上继续啊。”
车厢内顿时酒臭弥漫,乘客们纷纷捂住口鼻,少女的喉咙微动,眉头越皱越紧。
一位乘客实在忍无可忍:“这位先生,公交车上不能抽烟。”
“哎呀,我又没点,这不已经灭了吗?我就叼着玩...卧槽!”
“呕——!”
一口酸臭腥浓的血水呕了出来,喷在醉汉身上。
少女连忙捂住嘴巴,可一只手掌根本接不住,粉红的黏液不断顺着指缝漏出来,面条似的往下流。
“卧槽!什么鬼东西在爬!?”
“停车!快停车!开窗啊!”
“啊啊啊啊!!”
残阳如血,城市的各个角落都传出了惊恐的尖叫。
密密麻麻的甲虫从下水道中飞出,无数居民的脖子齐齐扭动,看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们目光呆滞,口中喃喃自语。
“母亲...母亲....威胁?消除...”
【2】
家庭小旅馆。
老旧的大楼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开裂的屋顶渗入月光,照亮了地面那一层厚厚的甲壳,地面躺着七零八落的身影。
就在两人回到房间后不久,旅店中的其余客人与工作人员一个接一个闯入房间,发了疯似的拼命攻击。
周青宫差点被气笑了,他用影子吊起薄荷奶昔,然后一人一拳,给予了这些不速之客婴儿般的睡眠。
战斗结束,林后圭被影子小心放回地面。
男人沉默地站在一堆生死不明的人类躯体中间,闪烁的镜片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推动镜片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们不会...都死了吧?
周青宫一脚踢开挡路的老板,黑影直扑面门,灌入他体内,随着一阵滋滋滋的腐蚀声,在地上蛄蛹的老板一阵抽搐,开始往外大口吐虫子。
林后圭被那熟悉的腐蚀声吓了一跳。
“你?这不是...?”
这不是那个突然袭击他的人的能力吗?
“刚刚消化完。”周青宫得意一笑,“虽然对人类的腐蚀效果一般,但是杀虫子特别厉害。”
林后圭没敢问,他是怎么知道对人类效果不好的。
眼看着老板呕出的三斤活虫被影子一屁股碾死,林后圭绷紧的肌肉也不由自主放松下来。
“你是在救他们吗?”
“对啊,这都不能住了,他还没给我退房费呢,我的生活费快没了,你也不想睡在纸箱子里吧?”
“......”
林后圭欲言又止,止又欲言,为什么他要睡在纸箱里?
周青宫抱着手等待退费,有些好奇地看向薄荷奶昔。
“为什么它们总是追着你攻击?”
每次见到他都能在他身边抓到虫子,难道那些虫子也喜欢薄荷奶昔的味道?
“我...我不太清楚。”
林后圭眼镜下闪过一丝无措,他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变化得太快了。
自己昨天还在为了工资努力加班,今天就被一群浑身上下裹满虫子的人追着咬。
不,不是今天,似乎从很早以前开始,他身边就有一些奇怪的现象,但他一直没有在意,或者说是,不敢在意。
直到...老板突然惨死在面前,暴力血腥的现实突然撕开了那层窗户纸,直接怼到了他脸上。
林后圭垂目看向身边的少年,手掌不住地磋磨着口袋里的东西。
“什么?”
“?”
“你一直在摸口袋,里面有什么?”
林后圭愣了愣,掏出了口袋里的黄符,上面的一串血字已经暗沉发黑。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青宫好奇地凑上去闻了闻,精致的五官皱到了一起。
“好恶心。”
【3】
旅馆不远处的天台。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与土腥味,像是暴雨前的征兆。
两位来自特勤部的觉醒者陷入了沉默。
“虫子太多了...”余知水抱着自己的鱼缸,目露不安:“全城的虫子都在往这里赶,怎么会这么多?部长之前不是清理过一批吗?下面那个家伙是怎么回事?A级?A+?还是...?”
余知水不敢想了,他这辈子都没见过A+以上的异常,连这个级别的档案他都没资格看。
一旁的徐志飞眉头紧皱:“信号被干扰了,联系不上总部。”
他站在天台边缘,颓色尽褪,锐利地盯着下方的旅馆,那里已经被一团如有实质的扭曲气息所包裹。
整座城市缝隙里的虫子都爬了出来,正源源不断朝着这里赶来,绝对是有高等级的虫嗣在召唤它们。
“它就是之前引起警报的那只A级。”
“什么?可是老赵说它已经!”
“能控制住吗?”
“啊?我?控制它?”
“最好先杀了它,不然等虫群赶到,恐怕连近身都难。”
“可我们俩都是AOE啊!单打独斗很吃亏的,还是等总部的支援...”
“有幸存者。”
“什么!?”
徐志飞伸手一指,清冷的月光下果然露出了一个站立不动的身影。
而在那个身影的周围,有一团浓厚到几乎扭曲视线的能量波动。
很显然,那就是召集了虫潮的罪魁祸首!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相互对视一眼,各自解开了禁制。
徐志飞果断抚上手腕,只听“咔咔”两声,铜环应声而断,他的周身凭空升起气旋,一只近两米高的灰鸮随风下落。
余知水也晃动起了鱼缸。
“哗啦啦...”
空荡荡的鱼缸中响起了鱼尾游曳之声。
他深吸一口气,迷幻的旋律自唇舌间缓缓扩散。
【4】
周青宫满脸嫌弃地推开了黄符。
“太臭了,像是把没吃完的红烧肉埋到花盆里,过了三个月才挖出来的臭味。”
林后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过于具体的描述,听起来十分可疑。
“我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呕!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