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好奇地用喙啄开精巧的银质扣绊,打开匣子。
里面竟然不是常见的珍宝,红色丝绒垫上,躺着一对用纯金打造、栩栩如生、振翅欲飞的,雀鸟玩具?
小鸟翅膀关节处设计巧妙,可以灵活活动,鸟眼用细小的黑曜石点缀,神采奕奕,周身还细密地镶嵌着各色细小的宝石作为羽毛的点缀,极其精巧可爱,价值未必最高,但心思绝对巧妙。
旁边还有一小袋用各色玉石、玛瑙、珊瑚打磨得光滑圆润、大小均匀的彩珠子,显然是给鸟爪扒拉着玩的。
哇!这个好!这个好玩!
风停顿时来了精神,眼睛瞪得溜圆,立刻用爪子扒拉出一颗滚圆的碧玉珠,小心翼翼地推着玩,爱不释爪。
嬴政微微挑眉,倾身拿起那只空了的紫檀木匣子看了看,里面还有一张素雅的花笺,上面以清秀的笔迹写着:
“恭贺风停大人祥瑞安康,聊表敬意。”落款是一个并不起眼的、掌管宫苑器物的小官名字。
“呵。”
嬴政轻笑一声,将匣子放下。
“这人倒是心思玲珑,另辟蹊径,钻营的心思都用到你身上来了。不过,眼光倒是不错。”
接下来仿佛打开了什么开关,风停又陆续从礼物堆里扒拉出了好几个明显是送给它的专属礼物!有纯金打造的迷你食盆水盏,边缘还刻着它的形象。
有用名贵沉香木屑和安神药草精心填充的柔软小枕,显然是给它垫鸟窝用的。
甚至还有用柔软雪白的貂皮和韧性极佳的细藤编织而成的小型吊床?旁边还附有安装说明,可以挂在窗棂或梁上
咕咕咕!
风停高兴坏了,彻底沉浸在收礼物的快乐中,在堆积如山的礼物盒里钻来钻去,看看这个金光闪闪的食盆,嗅嗅那个香气扑鼻的小药枕,又尝试着爬进那个看起来就舒服无比的吊床里晃悠一下,感觉像是过上了鸟生巅峰!
这些人可真上道!太懂我了!知道谁才是政哥面前真正的红鸟!
它不由得啧啧感叹,这些朝臣真是消息灵通,嗅觉敏锐,而且极其善于投其所好。
往年虽然也有人暗中试图通过讨好它来曲线救国,但如此明确地、大规模地、花样百出地送它专属礼物,今年还是头一遭。
这无疑从侧面印证了它在秦王宫中日益显赫、特殊的地位,以及它在嬴政心中无可替代的分量。
嬴政看着风停那副被糖衣炮弹彻底收买、得意洋洋、快乐得几乎要冒泡的小模样,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目光扫过那些别出心裁的礼物,默默记下了这些送得殷勤、心思活络灵巧的名字。
大部分的礼物终于都拆检完毕,偏殿里一片狼藉,华丽的包装、散落的丝缎、打开的箱盒与璀璨的珠玉宝物混杂一地,形成一种奇异而奢靡的景象。
风停也玩累了,心满意足地趴在那堆专门送给它的新奇玩具里,爪子里还抱着一颗最大的东珠,脑袋枕着沉香小药枕,舒服地打着小呼噜,尾巴尖还偶尔满足地翘动一下。
嬴政站起身,小心地绕过地上滚落的珠宝,走到风停面前,弯腰从一堆玩具里捡起那个它最先看中的金丝雀鸟玩具,用指尖轻轻拨动了一下那可以活动的翅膀,在它眼前晃了晃。
“就这么点小玩意儿,就把你给收买了?”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调侃和一丝笑意。
才不是呢!风停闻言抬起头,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可惜圆滚滚的身体和惬意的姿势毫无说服力,它理直气壮地咕咕叫。
我是看他们眼光独到,审美在线,懂得欣赏本大爷的非凡品味和崇高地位!这说明他们是有眼光的人!而且,
它用毛茸茸的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嬴政垂下的手背,最好的、最厉害的礼物,我早就偷偷送给你啦!这些加起来都比不上我那份的一根羽毛!
嬴政看着它那依恋又骄傲、还带着点小嘚瑟的小眼神,完全明白了它的意思。
他心中的那点疲惫和面对群臣时的算计瞬间消散,被一片温暖的柔软所取代。
“是啊,”他低声笑道,声音是罕见的温和,将那只金丝雀鸟轻轻放在风停的窝边,又替它拢了拢身下的貂皮吊床,“最好的礼物,寡人早已收到了。”
他吩咐宫人进来小心收拾残局,尤其叮嘱将风停的那些专属玩具一件不落、完好无损地收好,送去它的窝边。自己则轻轻抱起已经昏昏欲睡、浑身散发着暖意和沉香气息的风停,走向温暖的内殿。
生辰宴的喧嚣余韵尚未在咸阳宫完全散去,太后赵姬的车驾便已起程,辚辚驶向雍城方向,没有丝毫留恋。
她的离去悄无声息,并未在嬴政心中激起多少波澜。
此刻嬴政的绝大部分心神,早已被另一件更为紧要、也更为激动人心的事情所占据。
就在生辰宴后的次日,一队经过严格筛选、背景清白、且家眷皆在严密掌控下的能工巧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