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歌其实不想和李凤尾闲聊,但事关夏远山,也只好同意了。
下班后,李凤尾到停车场找到雍歌,看雍歌的GT座驾,笑着摇摇头,似乎有无限感慨。
雍歌问:“你笑什么?”
李凤尾上了车,解释道:
“我想到大学那会,你会在校门口等夏远山,一天一台超跑不重样,看着可威风了。现在换成这种轿跑,风格是成熟内敛了很多,但难免有种‘终不似,少年游’的感慨。”
雍歌一愣,反应过来后,调侃道:
“你就是想说我老了呗。”
“十多年过去了,谁不老啊?要是不老,那才奇怪呢!都老了,都老了。”
两人哈哈大笑,随后雍歌收敛笑意,意犹未尽地说:
“若照你这逻辑解释,那我十多年前就算老了。”
“怎么说?”
“当初我次次开超跑,次次被山山嫌弃。你也知道,超跑主打的就是性能和颜值,舒适度差得很,座椅硬、视野低等等,山山头几次还不说什么,后来实在忍不住了,看到我开超跑,转头就租了共享单车,她宁愿淋雨晒太阳也不肯上车。”
雍歌无奈道:“没办法,为了让她愿意和我一起,只能换车了。”
李凤尾虽然从大学开始认识夏远山和雍歌,这些细节却不得而知,闻言点点头,恍然道:
“就说她怎么这么喜欢SUV,原来是早年吃苦吃怕了。不过女性可能都对舒适度有个底线吧,海棠就是,有时候我们一起去参加聚会,她硬要开超跑过去,说是装逼,可一回来,宁愿打车也不肯开车。经常是去的时候两个人,回来的时候,让代驾把超跑开回来,我们打车回……”
雍歌没立刻意识到所谓“海棠”,是指南宫海棠。他们平常喊南宫,往往是喊姓,喊名太亲昵,他们还不够格。而李凤尾作为南宫海棠的丈夫,当然有资格喊昵称。想到二人已是夫妻,想到李凤尾和南宫这俩性格迥异之人居然结了发,雍歌倍感古怪,他问:
“你和南宫结婚多少年了?”
李凤尾算了算,说:“四年。”
“这么久了……”
四年前雍歌还在国外执勤,保密行动里音讯不通,也就不知道南宫结婚了,要不然,以他的身份,他无论如何都得代表发言、给新人送祝福的。他不在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为了融回圈子,他不得不补习。于是好奇道:
“当初你和南宫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在我看来,你们的差别可大了。”
“其实也不是走到一起吧,就是一拍脑袋就成了……”
李凤尾回忆过去,只觉得啼笑皆非,见雍歌好奇,挑重点说。
原来当初并非两人看对眼,那会南宫海棠和她爸吵架,赌气离家出走,可没了父亲的支持,她一出家门就是走投无路,无可奈何下来找夏远山,但夏远山当时在国外,南宫一听,也要追到国外去,可一到机场,发现护照被她爸控制了。出不了国,关键是找不到夏远山求安慰,南宫直接在机场哭得稀里哗啦。最后还是夏远山打电话找人,找来找去,照顾那小丫头的差事就落到李凤尾头上。
其时李凤尾和南宫虽然认识,但算不上惗熟。并且由于李凤尾属于夏远山的朋友,而南宫则是雍歌的亲朋,七年前夏雍出了问题后,他们这些靠夏雍联系起来的间接朋友,平日见面也都不尴不尬。因而一路上,南宫哭哭啼啼,李凤尾也不会安慰人,他和南宫的交流顶多算是通知,比如“夏远山叫我来接你”、“夏远山让我把你送酒店去”、“夏远山说这说那”……在把南宫送到酒店之前,一切顺利,可当他完成委托后要离开时,南宫就发作了。
然后,滚床单了。
这真不是他见色起意——南宫能有什么色?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他还怕她鼻涕泡炸了、鼻涕溅到他车上身上呢,再者,那肿眼泡、龇牙咧嘴,眼线腮红什么的全糊成一团,别说是精虫了,吊睛白额大虫都能被她这鬼样吓得屁滚尿流。
当时他要走,南宫就鬼叫、造他黄谣,他一正经老登,哪能说得过南宫这整日和男模角色扮演的戏精?最后引来保安和经理,李凤尾面对一堆人指责自己“渣男”、劝导自己“回头是岸”,他百口莫辩,最后被逼急了,想着,干就干喽,都是成年人,要真出了问题,他就找夏远山——反正这事的根源在夏远山。
李凤尾知道南宫年龄小,却没想到南宫才二十,想到自己年将三十,找了个二十的小姑娘,老牛霍霍人家嫩草,倍感罪孽深重。他是愧对南宫的,可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谁知南宫率先嫌弃他不行,南宫甚至直说,让他下次提前“舌下含服等10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