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登时头皮发麻瞳孔地震。
看着桌上的汤汤水水,她突然觉得,这饭,她又想吃了——她真怕自己再坚持一会,那雍歌会当场化作克苏鲁、展现更为惊悚的言论出来。
思及此,她连忙塞了一口的寿司,眼看雍歌过来,还没嚼几口就急着咽下,旋即被噎得半死,还多亏有雍歌递水顺背。可夏远山并不感动,她根本就是不敢动,只想表示自己一定好好吃饭、雍歌你行行好、别搞我。
雍歌当然不会在夏远山进食时整活,但他还是遗憾于女子的沉默。
原来在夏远山说出“自降身份”时,雍歌突然意识到,做男模与个人名节无关。当然,若是能做夏远山的正室、做夏总的丈夫,那最好不过,可如今他还无法爬床上位,而稳坐夏远山的床伴之名——由正室降级为内侍,由法定丈夫沦为专属男模,其中跨度不是一级两级,但起码有称号、有位置,这也不是一无所获。
而且,男模算啥,只要对象是夏远山,他连狗都能当。若非夏远山“举白旗”举得太迅速,他还能汪几声……
雍歌见夏远山吃了几口杂粮饭后,咀嚼的速度变慢了。同时女子眼神还四处飘,有种小学生考试作弊的感觉。基于以往经验,雍歌知道,夏远山不想吃了,她要开始糊弄了。
雍歌不直言命令,他用指腹轻抚女子手臂,配合“媚眼如丝”,“吴侬软语”,道:
“在你回来之前,我学习了个极速入门教程,其中好像有说,男模是要亲口喂饭的?山山知道这种事吗?大郎,要奴家亲口喂饭吗?”
夏远山哪里知道男模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她知道,一个正常的人,是不会问出这种话、做出这种行为!
夏远山用力吞下口中食物,恳求道:
“大哥,你能不能正常点?要不要吃点士力架做回你自己?你这样真的很变态。”
雍歌无辜道:
“我也想正常点啊,可是我要是不变态、你就不听话,我能有什么办法?”
“哦,原来你还知道你变态啊。”
“废话,别墨迹,快点吃!”
夏远山轻轻摇头,说:“吃不下了,我想吐。”
“吐?你别装模作样,这才几口,你就吃不下?你再找借口,我真要一口一口喂你了。”
雍歌看夏远山放下餐具,他说到做到,拿起勺子就要亲自喂,可一抬眼,发现女子神色异样不像是装的,大惊道:
“我靠,你真想吐啊?!”
原来因夏远山平常饮食极不规律,就是吃,不但清汤寡水,且吃得慢而少,长此以往,胃便适应了这种寒酸的投喂方式。可今日,雍歌一通狂喂,大油大盐冷热酸甜,短时间大量进食,那胃突然经受这等奢侈待遇,当即受不住,反胃了。
夏远山刚开始还能忍受,想着再多吃几口也没事,可随着反胃感愈加强烈,以至咀嚼吞咽都艰难无比,她不得不放慢进食的速度。
雍歌看夏远山蹙眉,也是后知后觉。令夏远山恶心的直接原因在他,可若追根究底,只能是因夏远山平日里作。她若不忽视自己,也不会因为一顿正常的饭而恶心反胃。雍歌气,却气不来夏远山,他只能气自己,他气恼自己的一切,而气着气着,又是气极反笑——又开始变态了。
雍歌翻出一个崭新的饭盒,放到夏远山面前,娇声娇气道:
“大郎,吐这里。”
夏远山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身体僵硬——她难受到都不能随意表达情绪,想吐又吐不出来,只能默默忍受,等症状缓解。等待过程是漫长而煎熬的,雍歌心急如焚,恨不得一身代受,可他除了观察女子脸色,也无可奈何。而就在雍歌要提议去医院看看时,办公位上的呼叫器响了。
呼叫器只有夏远山的秘书能打过来,秘书找总裁,显然是有工作上的正事。
有正事找,夏远山就是死了,也得爬起来处理。所以即使她人还难受,铃声一响,就条件反射地要起身去接听。但雍歌及时按住夏远山,直接把她连人带椅推到呼叫器前、接通。
对方说:“请问夏总在办公室吗?”
秘书知道雍歌一直待在办公室,所以即使呼叫器被接听,也不能肯定是夏远山在,因而特此询问。
夏远山适时道:
“小严,我在,何事?”
严秘书说:
“下午两点十分有场财务部的会议,现在到点了准备开始,可那边看您没到场,想知道您还去参会吗?”
夏远山猛然一惊,这才意识到时间飞快,连忙道:
“去,你跟他们说,让他们先开始,两分钟后我就——”
与她发出“到”音的同时,是呼叫器挂断的提示音。
夏远山皱眉道:“你干什么挂断?!”
雍歌义正言辞,不耐烦地说:“你不看看你这状态,你能开什么会?”
夏远山一是心知雍歌好意关心自己身体,二来时间紧急,登时歇了争执的心思。可当雍歌按着她、不让她起身时,她恼火道:
“烦不烦啊,让开,我现在有正事。”
因还反胃着,她说话显得有气无力,连发火,都不及平常一半的气势。可饶是人都弱不禁风了,她还在努力上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