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远山的课表显示第二天是满课,从早八到晚九,满满的课程。按照雍歌的习惯,他只会挑中间的某堂课来蹲点,因为早上八点他起不来,晚上九点他坐不住。可当尉明初洗漱完准备睡觉,七点三十分、雍歌敲响了尉明初的门。
雍歌说:
“车钥匙给我。”
尉明初昨晚借了雍歌的车,疯玩了一个晚上,雍歌此时来,就是拿车钥匙。
尉明初打着哈欠,在衣服堆里翻找,随口道:
“你在手机里下个电子锁不行吗?拿来拿去的,多不方便。”
“你怎么不下?借来借去的,多麻烦。”
尉明初一噎,道:
“这不是懒吗?而且咱们就住对面,要拿钥匙,多方便。”
他把钥匙递过去,又问:
“你这么早,干嘛去?”
雍歌先是按了电梯,尔后举起一把折叠整齐的雨伞,言简意赅道:“送伞,道歉。”
那尉明初本哈欠连天泪眼朦胧,闻言,打了个激灵,霎时清醒。
他再次确认时间,难以置信又瞠目结舌,问:
“一大早的,你就去找夏远山了?”
“她今天有早八。”
言外之意便是,虽然一大早,但夏远山会在。
尉明初当然知道夏远山会在,可是:
“她除了周末、哪天没早八?以前也不见得你这么积极,这次如此兴师动众,看来是认真了。哎!等一下我!我也去!”
说着,旋风般跑回房间,抱起一堆衣服,砰地关上房门,赶在电梯门闭合前挤了进去。
雍歌问:
“你整这堆衣服做什么?”
“穿啊,我总不能穿个大裤衩见你女朋——呸!”
尉明初把衣服塞给雍歌,尔后挑挑拣拣,蹦蹦跳跳,终于穿戴整齐。车上,他坐在副驾,打下遮阳板就对着镜子整理头发,余光见雍歌一脸严肃,面色比自己这个彻夜未眠的人还糟糕,尉明初心奇,问:
“你不是要了一桩心事了吗,怎么感觉你跟大祸临头一样。”
雍歌咂了一下嘴,没说话,眉宇间尽是烦躁。尉明初见此,也不敢再问了。两人踩上课铃进课室,因是阶梯教室,他们从后门进去,大摇大摆的模样,当即引起教师注意。
那老师看两人踩点到,很是不悦,对着话筒喊:
“从后门进来的两个,对,就是你们,坐到前面来,快点!要上课了,别耽误大家时间。”
旁听二人组哪里想到会有老师抓迟到?
那尉明初嘴里还咬着豆浆的吸管,闻言吓得当即摘下来,藏手里。余光看雍歌往前排走,心下震惊,暗忖,以前雍歌恨不得披上隐身衣、生怕万众瞩目、行踪暴露、被夏远山发现,怎么今日如此大大方方了?
转念想起,雍歌今天来,是要和夏远山“撕破脸”的,再遮掩,便显多余了。思及此,尉明初了然地点点头,尔后急忙跟在雍歌身后,坐到最前排。
那老师等两人坐下,又说:
“书呢?你们太过分了,踩点到,连书也不带,这是听课的样吗?这才开学几周就散漫成这副鬼样,上课时我就盯着你们俩了,要是你们敢玩手机,就直接取消你们的期末考试资格!”
其时早八,大部分人都还在睡梦中,昏昏沉沉,不问世事,可老师的这通话,或者说“期末考试”这个关键词,当即激活全员。老师显然也发现这一现象,气极反笑,也就把雍尉二人抛之脑后,全身心念屁屁踢了。而当老师再次抬眼,又是全员待机状态,眼皮子底下的雍尉二人,他们虽没玩手机,却不知从哪摸出一台平板,正凑着脑袋玩象棋。
老师正要发威,可下课铃象响起,只好屏息敛声等播音结束,但谁知,音律一停,那雍歌就噌地站起,面向全班,似乎在找人。
雍歌确实在找人,他找夏远山。找来找去,不见夏远山人影,怀疑夏远山是翘课了。于是找到负责点名的同学,一问,这才知道夏远山请了病假。
雍歌问:
“病假,她生病了?生的什么病,严重吗?”
那同学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时,尉明初凑上来,嘀咕道:
“完了,白起这么个大早,今天还是不能了结了,雍歌,走吧。”
雍歌哪愿意就这么放弃,先别提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做心理建设,就说夏远山在这个时间点、在和他一起淋雨后生病,他就很难一走了之。
可夏远山确实没在,而且很可能这一天都不会在……
雍歌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继续问:
“你知道夏远山舍友是哪几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