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她是真撞到人了,可她无心道歉,只是惊恐道:
“怎么又是你?!”
雍歌尴尬挠头,他当然不会说自己跟踪了她几节课,而今日的“好巧”为人造工程,她的意料之外,他的意料之中。雍歌也假装听不出“怎么”二字的嫌弃与厌烦,假装听不懂“又”字的咬牙切齿,腼腆道:
“是啊,好巧,我们又见面了哈哈哈……”
雍歌打着马哈,看似随意,可只有他本人知道自己有多紧张。瞬息间,心里闪过无数聊天话题,但想来想去,没一个合适的,最后脑子一抽,道:
“今天天气不错哈,吃过了没?”
雨雾飘到夏远山脸上,似乎在“附和”雍歌的话。
夏远山表情狰狞,不屑于,也不敢回答这些梦话。她谨记过往经验,不愿与雍歌有任何牵扯,当即转身,一头扎进那瓢泼大雨里。
那雍歌也被雨水点化,正尬得无地自容时,就见夏远山走了。
他大惊失色,急道:
“你一定要这么赶吗?你要去哪?我喊了朋友开车来接我,他马上就到了,你要不坐车,我们送你过去。”
夏远山没回他,从女子由走改为小跑的变化可知,她是听到自己的话、拒绝乃至抗拒他的提议。
周围人在看他们的互动,关键是,那些人看也不爽快,而是有一眼没一眼地瞟,瞟着瞟着,嘴角的弧度愈加扭曲。
雍歌不在乎自己被人当猴看,可一想到女子宁愿被雨淋成落汤鸡,也不愿和他同在屋檐下一分一秒,他就沮丧得咬牙切齿。
雨似乎更大了,夏远山越来越远了。
那么瘦弱的一个人,衣着单薄,撑着一把伞,不顾雨水打湿衣物,只身行走在天地间。
闹哄哄中,雍歌敏感捕捉到两个词,“小丑”,“傻子”。
围观者似乎又赋予他们暧昧色彩,他告白,她用如此拒绝又惨烈的方式拒绝,他是小丑,而她是傻子。
——都是他害的,如果不是他闹出一系列破事,夏远山也不会被吓成这样。
眼看夏远山逐渐隐匿于雨帘之后,雍歌暗骂一声,大步一跨,在人们的惊呼声中,追了出去。
雨点很大,打在身上,像是被人捶了一般。不消几步,雍歌便湿了个彻底,水从额头流至下巴,衣服沾在身上,鞋子更是直冒水。
而他越狼狈,越愧疚。他想,是他害得夏远山难堪,他身为罪人,不能没事人般作壁上观,更不能高高在上一句“对不起”而就此了事。他得感同身受,夏远山冒雨而去,他也必得淋个透心凉!
雍歌啥也不在乎,水洼还是泥浆,一脚踩过去,省时又省力。他一心追人,再见夏远山的背影,惊喜不已,唰地钻进伞下,气喘吁吁道: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夏远山何曾想雍歌要搞她的意念已经达到风雨无阻的境界?见雍歌俯身靠进,她魂都给吓没了,失声大叫:
“你干什么?!!!”
雍歌自说自话:“我帮你拿伞,挤一挤、挤一挤。”
说着,一手抢过女子的伞,可伞主人拿得紧、不给他,雍歌只好抓着夏远山的手,把伞往上举了举,这才勉强直起身子。
单人伞小,夏远山一人刚刚好,可雍歌这大块头一加入,挡雨效果霎时捉襟见肘。雍歌注意夏远山被自己挤得半个身子在伞外,便一手揽着女子肩膀,身子微侧,伞一偏,护着她。
雍歌一番动作,出于好心,可夏远山只有被人动手动脚的愤怒,她一边挣扎,一边喊叫:“别碰我!我没说要和你一起走!!!”
雍歌恳求道:
“行行好,我没有伞。”
夏远山倍感冒犯,斥责道:“你没有伞干我什么事——滚!放开我!”
“不行,不能你一个人挨淋,我陪你一起。”
“有病,神经病神经病!我说了,放开我啊,神经病!!!!神!经!病!”
夏远山骂来骂去,也只会骂雍歌有病。此时她还不会国粹,顶着“好孩子枷锁”,她也说不出更为恶毒的言辞,更不敢拳打脚踢。见雍歌病入膏肓,她气得直跳脚,宁愿在雨里硬抗,硬是不愿意往前走。可雍歌哪愿意让女子淋雨?他见夏远山倔强,手臂一紧,直接搂住女子,强行拖走她。
夏远山原本只是鞋子裤腿湿,可雍歌把伞举高了一大截,那雨,全飘她脸上了,再因两人争执,她现在可谓拖泥带水,狼狈至极。
夏远山被雨淋得牙齿打颤,体表生寒。也就是这一冷,反凸显得那热流格外突兀——她来月经了。